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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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高考，我的錄取通知書上，再度從清大，被改成了A大。

客廳熱鬧融融，哥哥語氣溫柔：

“恭喜我們桃桃終於考上心儀的A大藝術系。”

竹馬細心叮囑：

“A大就在我學校旁邊，有甚麼事你要第一時間來找我。”

爸媽眉眼含笑，連連感慨：

“三年了，桃桃終於得償所願”

滿堂歡喜，無人回頭看我一眼。

許久，他們才注意到死死攥着通知書，臉色慘白的我。

哥哥語氣平淡：

“你的志願，是我改的。”

“當年你害媽媽摔倒，桃桃生下來就體弱多病。她自己去A大我不放心，你陪她一起，剛好照顧她。”

竹馬滿眼不耐，輕聲數落：

“這次別再像以前那樣尋死覓活了。跟着系統離開這種鬼話，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我僵在原地，一言不發。

當年他們爲了妹妹，逼我推遲一年高考，

私自將我的志願，換成了不起眼的大專。

絕望至極的我一遍遍自殘尋死，卻意外綁定了系統。

我一心離開，他們卻低聲懺悔，發誓再也不會擅自篡改我的人生。

我心軟了，選擇留下。

可此刻我才明白，原來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相信過我。

但沒關係。

就在剛剛，沉寂了整整三年的系統終於又出聲：

【檢測到宿主斬獲省狀元，任務完成。已解鎖權限，可隨時帶宿主脫離世界！】

......

見我一直沒說話，哥哥溫聿辰不耐煩地看向我：

“聽清楚了嗎？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再鬧了，這是你欠桃桃的，該還了。”

我環顧周圍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乾澀：

“這件事，你們早就知道了是嗎？”

客廳的空氣一窒。

媽媽別開眼，不敢與我對視。

爸爸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語氣帶着指責：

“你腦子靈光，學習底子擺在那兒，在哪所大學讀書都一樣。”

“桃桃身體不好，你當姐姐的，做出點犧牲也是應該的。”

我心口一沉，下意識轉頭望向身側的竹馬，藺時硯。

當年那件事，只有他站在我這邊。

那時，他和哥哥大打出手，眼眶通紅：

“溫星予也是你的妹妹，你憑甚麼這樣隨意安排她的前途？”

可此刻，他看着我，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星予，別再鑽牛角尖了。桃桃自小體弱，沒人照看我們都不放心。”

“聽話，你陪着桃桃一起去 A 大，相互照應，這又不是壞事。”

我垂下頭，胸腔裏翻湧的寒意蓋過所有疼痛。

妹妹溫桃汐揚起小臉，眼眶通紅：

“姐姐，我也不想犧牲你......但是我一個人害怕，你能不能陪陪我？”

我盯着她小心翼翼牽住我衣角的手，突兀地笑出聲。

她像是被我嚇到，猛地後退兩步，捂住嘴脣，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哥哥幾乎是瞬間衝到她身前，凌厲的目光直直剜向我：

“溫星予你發甚麼瘋？明知道桃桃不能激動，你非要嚇她做甚麼？”

媽媽手忙腳亂替她順背，心疼得不停低聲安撫。

爸爸給她遞上一杯溫水，看向我的眼神只有惱怒：

“你要是不同意，現在就滾出去！以後我就當從來沒有過你這個女兒！”

藺時硯望着我，眼底盛滿濃重的失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沉甸甸壓在我身上。

我看着悄悄打量我的妹妹，心底忽然滿是疲憊。

從前那個最是護着我的小姑娘，早就不是記憶裏的模樣了。

大概在她發現，只要她微微示弱，她想要的一切便唾手可得之後，

她開始覺得，拿走我的一切，本就是理所當然。

我緩緩閉上雙眼，在心底輕輕開口：

【系統，我選擇離開。】

【我要去一個，沒有人逼着我，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世界。】

系統機械的聲音很快響起：

【收到宿主訴求，脫離世界通道已開啓。】

【七日之內宿主肉體死亡，即可徹底脫離本世界。】

我緩緩睜開眼，平靜地與盛怒的爸爸對視：

“我不會去 A 大。”

爸爸臉色驟變，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他瞪着我，像在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閉嘴！你害了桃桃一輩子，就是賠上你的命也不爲過！”

我偏過頭，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

哥哥和藺時硯護住發抖的妹妹，冷眼旁觀，沒有半分阻攔。

媽媽嘆了口氣，終於開口：

“星予，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計較那麼多呢？”

我抬手抹掉脣角的血跡，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是罪魁禍首，我欠她的，我該贖罪。”

爸爸神色稍軟，依舊怒氣衝衝：

“知道錯就趕緊安分收拾行李，下週跟桃桃一起去 A 大！”

我沒有理會他，彎腰撿起茶几上鋒利的水果刀。

所有人這才察覺不對勁，哥哥皺眉呵斥：

“溫星予，你幹甚麼？把刀放下！”

我充耳不聞，手腕微微用力，直直朝着脖頸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