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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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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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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抓鬼大師。

僱主買下的大莊園裏鬧鬼,住進去的人都變成了傻子,他們高價聘請我去驅邪。

可這次的活實在太難幹,我住進去和邪祟鬥智鬥勇了半年,實在熬不住搬出去休息了一下。

腦袋還沒徹底清醒,我就接到了大伯母的電話:

「昭昭啊,你堂弟耀祖剛高考完,我想着請全家一起陪他參加畢業旅行,但是住酒店太貴了,聽說你在京都租了一套大莊園,騰出點空房間給家人住吧。」

她發來一個紅包寫着租金,我手快點開一看,發現才一毛錢。

我嘴角抽搐,但還是耐心解釋:

「大伯母,這個房子鬧鬼,不能住人,我給你打三千塊錢,當做住酒店的錢,行不?」

誰承想,她一聲不吭的掛斷了電話,然後在家人羣艾特了我:

「家人們,這次畢業旅行,遊玩的錢大家aa平攤,住的地方昭昭爲我們免費提供,是京都佔地面積一千平的大莊園。」

頓時家人羣裏熱鬧非凡,所有人都誇讚我是個孝順孩子。

可我卻笑不出來。

那地方真的不能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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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了個大單,但學藝不精,單子太大有點喫不下。

我麻溜的提着小木劍,從那個陰森森的莊園離開。

徹底遠離那片區域,我準備先回家休息休息,再想想解決辦法。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接到的大伯母電話:

「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莊園就給我們大家住了,租金我意思意思給點就行了,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我看着微信裏彈出她發來的紅包。

我手賤,加上腦子裏都是鬼哭狼嚎的聲音,頭腦不清醒,頓時便點開了。

結果,彈出一個大大的0.1元。

我嘴角沒忍住抽搐起來。

那可是佔地一千平的大莊園,她的意思意思就是給一毛錢?

我渾濁的思緒都在這一刻清明瞭不少。

耳邊,大伯母還在絮絮叨叨的提着條件:

「你弟弟皮膚嬌貴,睡不慣舊的牀單被褥,你現在就去下單全新的,洗了換上。」

「對了,得多買點,最好所有的房間都換上,我這次準備帶全家人一起去玩。」

「你那到底有多少個房間?我想把我孃家的親戚也叫上,兩家人好久沒一起聚聚了。」

「不只是牀單被褥要換,一次性拖鞋太薄,我們穿不慣,你去買一些舒服的涼拖,9.9一雙那種的便宜貨我們穿不了,得買牌子的,要柔軟舒服,防滑,你要是不知道怎麼買,我給你店名你去買......」

我聽得腦袋一陣眩暈,但還是立刻出聲制止:

「大伯母,不是我不讓你們住,那是凶宅,不能住人的。」

更別說,她還要這麼折騰。

就連我平時睡得都是自帶的行軍牀。

電話那頭的大伯母頓了頓。

緊接着,她帶着不滿地聲音傳來:

「你不是住了半年嗎?甚麼叫做住不得人,我看你就是賺了點錢就開始忘本了,瞧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了是吧?」

我嘆息一聲:

「我是去驅邪的,況且這房子也不是我的,我沒有權利繞過僱主,讓你們住進去。」

大伯母不屑地輕哼一聲:

「不想讓我們住就直說唄,扯這些有的沒的。」

「嗯,不想。」

我回復後,大伯母頓時惱了:

「李昭昭,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我告訴你,這個房子我們住定了,沒得商量。」

我頓時有點無語了。

真想就這樣算了。

讓她們住進去,一個個都變成大傻子,到時候就老實了。

但秉着抓鬼人的職業素養,我還是耐心的再勸了一下:

「大伯母,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個房子不能住人,這樣,我給你轉三千,你帶着大家住酒店去吧。」

我話剛說完。

大伯母冷哼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以爲她放棄了,頓時鬆了口氣,招手打車,準備趕回家。

結果,就聽到了手機的震動聲。

我點開一看,是大伯母@所有人,在羣裏發言:

「家人們,這次耀祖的畢業旅行,我請大家去京都玩,遊玩的錢大家平攤,住的地方昭昭爲我們免費提供,是佔地面積一千平的大莊園。」

「房間特別多,想來玩都可以來,這次機會難得,大家可以把三姑六婆,媳婦、兒媳婦的孃家人啊都帶上,人多熱鬧。」

羣裏頓時沸騰起來。

姑婆:「侄媳婦,還是你安排的好。」

三嬸:「昭昭也出力不少,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就把我爸媽和弟弟、弟媳,還有孩子們都帶上了。」

姑父:「我腰不好,睡不了軟牀,牀墊得換成硬的。」

表叔:「聽說京都的烤鴨很好喫,但是得買到正宗的,昭昭你安排一下。」

看着這些話,我臉色難看。

大伯母卻直接提我應下了:

「放心,昭昭是個孝順孩子,大家有甚麼條件儘管提,她都會滿足大家的,是吧昭昭?」

說完,她直接在羣裏@我。

想道德綁架我?

做夢!

「那不是我的房子,我沒答應你們住,你們自己住酒店。」

「我也不是專業跑腿的,想喫甚麼自己去買。」

2

隨着我的話發出,羣裏瞬間安靜了一陣子。

三嬸有些不滿的@大伯母:

「大嫂,你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這是甚麼意思?」

大伯母極其的不高興,也不和我溝通了,直接@我爸媽:

「二弟,二弟妹,你們就這樣教孩子的嗎?都是一家人,這麼愛斤斤計較?」

我發完那些話,就直接將手機靜音,躺在出租車上睡了很久。

直到車子在破舊的小區停下,我才醒來付錢。

我點開手機一看,手機被各種各樣的消息轟炸了。

來自我爸99+未打通的電話。

以及我媽霸屏的一長串60秒語音。

我打開門。

積攢了無數怒氣的父親,衝着我吼道:

「我給你打了那麼多個電話,爲甚麼不接?」

「還有大伯母那個事,都是一家人,她都開口,你爲甚麼不答應?」

「我和你媽從小就告訴你,做人別太小氣。」

我不願和他做太多無意義的爭辯,便實話實說解釋道:

「那個房子不是我的,是僱主的,鬧鬼才讓我去處理,真的不能住人。」

我都說了實話了,可父親還是不信,反而更加生氣了:

「你爲了不讓家人住,這種謊言都編的出來?」

「他們是你的家人啊,你這樣斤斤計較,是會被人笑話的!」

我僅剩的好脾氣也徹底沒了:

「我斤斤計較?難道不是他們太過分了嗎?該被笑話的是他們。」

「這輩子掉錢眼了,以前我們在老家住的比較近,大伯一家總是天天來家裏串門打秋風。」

「新買的水果蔬菜,洗衣液,沐浴乳,甚至是衛生紙、衛生巾,都從我們家拿,把我們當免費的倉庫,每天都來比打卡還勤快。」

「就連過節時候的紅包,你們給他們家小孩,一人兩百,他們給我只包一塊錢。」

「你總說,我們都是一家人不要計較,還總是把我新買的玩具送給他們的小孩,玩壞了再拿回來。」

「可他們一直以來都是佔我們家的便宜,不但不回饋,還變本加厲。」

「別說那個房子不是我的,也不能住人,就算能住,我也覺得不會讓他們佔便宜!」

母親委屈地低着頭不說話。

父親則是越聽越生氣:

「那是我親哥哥,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我們之間還分甚麼彼此嗎?不就是一些喫的喝的,這些也要算的這麼細?」

「都是你媽把你慣壞了,把你教的薄情寡義,冷血無情!」

母親臉色一白,上前拉着我的袖子,輕聲細語道:

「昭昭算了,就是讓她們住一段時間,反正那麼大的地方你一個人也住不了,空着也是浪費,就讓她們住吧。」

「大家都是親戚,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事做的太絕以後不好相處。」

「再說了,都是互相幫助嘛,咱們也總會有需要他們幫忙的地方,這也是在維繫關係,你就大度一點,好嗎?」

我依舊拒絕:

「不好,我不答應!」

說完,我直接回屋睡覺。

父親很生氣,轉頭就在羣裏@大伯母:

「大嫂,你們儘管過來玩,昭昭知道錯了,會主動承擔你們的路費和遊玩費。」

3

我依舊將手機靜音,然後美美的睡了一覺,可我還是被喧鬧聲給吵醒了。

屋外吵鬧的不行,說話聲音也一個比一個大,還有小孩到處跑,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這咋了?

爸媽把他們的朋友都叫來了?

正在我疑惑地時候,我的房門被打開了。

大伯母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我的門口:

「昭昭醒了?快帶我們去你的莊園吧,你家太小了,這麼多人來玩,站着都嫌擠。」

我這纔看到客廳裏的樣子。

外面烏泱泱站着一羣人,全是經常來家裏打秋風的親戚。

表叔邊抽菸邊跟我父親聊天,說着說着,一菸頭插進了我家的花盆裏。

三嬸和幾個大娘將我買來準備自己喫的進口車厘子,全翻了出來,一個個不要錢一般的往嘴裏塞:

「這玩意一點也不好喫,咋那麼貴,你家昭昭就是愛亂花錢。」

堂弟耀祖拿着我的工作電腦打遊戲,因爲在遊戲裏輸了比賽,他氣得跳起來給了我電腦一拳:

「甚麼破電腦,這麼卡!」

電腦屏幕瞬間變成了花屏,徹底報廢。

大伯母看到之後,頓時急了,衝過去看李耀祖的手:

「寶貝兒子,你別亂打東西,把自己的手傷到了可這麼辦?」

李耀祖大喊大叫:

「媽,你不是說我們要去大莊園嗎?裏面有遊戲機,啥都有,我們要在這個破地方待到甚麼時候?網又不好,電腦還卡,我隊友一定誤會我菜,我要氣死了!」

其他幾個小孩,拿着已經被他們玩得四分五裂的限量版周邊,也鬧哄哄的開口:

「我也要去大莊園,我現在就要去。」

小孩們頓時比起了誰的哭聲大。

這聲音簡直比在莊園裏面聽鬼叫,恐怖一百倍。

大伯母頓時看過來:

「聽到了嗎,趕緊帶我們過去,你弟弟妹妹們都等不及了。」

「你這些長輩們坐飛機趕來,也都累了,需要休息。」

「昭昭,你都是二十多歲的大人了,要懂事一點。」

看着我的東西都被他們糟蹋了,我的拳頭一點點握緊:

「你一個五十多歲的人,都快半截身子入土了,你難道不知道,別人的東西不問自取便是偷嗎?」

「你兒子砸壞的電腦,你得賠我一萬。」

我指向其他小孩:

「這個周邊,現在已經絕版了,市價一千,你們的小孩摔壞了我三個,三千!」

我將收款二維碼攤了出來:

「付錢!」

全場的喧鬧聲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其他幾個小孩的家長,頓時將他們手中殘存的玩偶丟進了垃圾桶:

「就這麼一個破玩意,三毛錢我都不要,還三千,你是不是看我們好欺負,所以故意訛詐我!」

大伯母也插着腰怒吼:

「我都沒怪你的破電腦害得我兒子的手受傷,你還有臉要我賠錢?」

大伯父沒有和我爭吵,而是神情不悅地看向我爸:

「順德,你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兒,爲了這麼點小錢,居然跟長輩叫板,還知道甚麼叫做敬重長輩嗎?」

我爸拉着我的手:

「趕緊給你大伯、大伯母道歉。」

大伯母挺直了腰桿:

「道歉的事再說,我們過來訂的是頭等艙,人均消費三千,一共是六萬,你先把這個開銷轉了。」

4

我都聽樂了:

「你們過來的開銷,我憑甚麼給你?」

大伯母眼睛一瞪,掏出手機,翻出我爸發的那條消息:

「是你自己答應的,要不是你說請客,我們也不會坐頭等艙,這個錢必須你付。」

我聳聳肩:

「這不是我答應的,誰給你們的承諾,你們找誰要錢去!」

大伯母一聽就急了:

「要不是你答應的,我怎麼會先墊付這筆錢,今天你不給這筆錢,我就從你家搬東西出去賣,把這個窟窿填上!」

「大家幫我搬,否則這筆錢填不上,就找你們平攤!」

隨着她的話音落下,一羣人在我家零元購,尤其是我的房間。

將我的名貴化妝品,以及金銀首飾,全部搶走。

家裏瞬間亂成一團。

我爸媽只是站着,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止。

直到堂弟很不耐煩的催着要走,大伯母才停止了強取豪奪,一臉高傲地看着我:

「票錢我們已經收到了,現在帶我們去吧。」

那是收到的嗎?

分明是搶的。

「我說了很多次,我不同意。」

我依舊拒絕,並索要他們賠償:

「剛剛你們的行爲我都錄下來了,我要求你們立刻放下所有的東西,並且對損壞的物品進行賠付,否則我就報警了。」

屋裏,一衆人瞬間變了臉色。

不少人被嚇住了,想把東西放下。

然後大伯扭頭看向父親,臉色冷厲:

「哪有這樣把自家長輩送去警局的小孩,你也不管管?」

我絲毫不喫壓力,搶話道:

「你們這些就知道佔小便宜、偷雞摸狗的人也算是長輩?畜生還差不多!」

我話剛說完。

啪!

身側,父親一巴掌抬起,狠狠地落在我的臉上:

「李昭昭!你說的這都是些甚麼話?越來越放肆了!」

我掃視屋裏一圈。

親戚們得意的笑。

父親的暴怒。

無能只會眨眼睛勸我低頭的母親。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這就放肆了?我還能做出更放肆的事!」

說罷,我不顧在場一衆人等,直接摔門而出。

我原本準備朝着警局趕去,先報警把他們都抓了再說。

手機忽然震動。

母親發來消息:

「你爸帶着他們去你住的那個大莊園了,我攔不住。」

之前,我給過她地址,讓她幫我寄東西。

沒想到,她直接把地址說出去了。

換做以前,他們一羣人要去凶宅現場,我會極力勸阻和阻攔。

但現在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都由他們去吧。

他們沒有大門的密碼。

但覺得是自家人可以爲所欲爲,便撬了鎖進去。

不但如此,大伯母還開心的拍視頻發在羣裏:

「家人們都來看看,順德女兒住的這個莊園真的特別大,外面氣溫都快40℃,熱死個人,屋裏居然這麼涼快,連空調都不用開。」

在她的背景裏。

大嬸們紛紛拿着首飾愛不釋手。

我爸大手一揮,豪氣道:

「我女兒的東西就是大家的,看上甚麼就拿甚麼,別客氣。」

所有人頓時對着他各種誇獎。

看着他們得意洋洋的樣子。

我甚麼話都沒說。

他們不知道,這屋裏的東西是不能亂動的,否則會惹鬼上身。

想到這,我折返回去,沒有去報警。

就這樣將他們抓走,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

我回去重新收拾了一下,找個房子住下。

第二天凌晨,一個奪命鈴聲將我從睡夢中叫醒。

我打開手機一看,赫然是大伯母打來的視頻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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