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小助理只是不小心把紅酒潑在了我的禮服上，愛我如命的總裁老公直接把她送往蛇島學乖爲我出氣。

丈夫一意孤行，我苦勸不起作用。

只能僱傭他人在蛇島附近蹲守。

一旦發現小助理登島，馬上救人。

可是我並沒有等到小助理得救的消息，反而收到了一張丈夫和小助理在夕陽下擁吻的照片。

意外發現原來危險重重的蛇島早就被丈夫改造成了度假勝地，成爲他和小助理偷情約會的祕密場所。

我攥着孕檢報告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這段歷時五年的婚姻，我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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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到網上有人問：你最意料不到的事情是甚麼？

我想起那張夕陽下丈夫和小助理擁吻的照片，寫下了自己的答案。

“剛懷，老公出軌。”

立馬有網友回覆:

“男人都這樣，是個男的都出軌。”

“出軌這種常規操作就不要再放出來浪費網友時間啦。”

“仔細看題，是意料不到不是意料之中。”

我捂住微微發痛的心口，再次回應網友：

“可他當年衝進火場救我，差點丟了半條命。”

我的回答很快被各大營銷號轉載，配上從不懷疑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的文案。

流量極高。

賬號裏，無數私信湧過來問我最後的決定是甚麼，會不會打掉孩子和老公離婚。

我沒回，因爲我自己還在糾結。

我想要放棄和丈夫五年的婚姻，但對於孩子，我總捨不得打掉他。

北城冬天的夜又長又冷，我思慮再三，最終還是決定留下孩子。

只和老公離婚就行。

反正老公現在不知道我懷孕的事情。

等以後孩子長大了，問父親是誰？我就直接和孩子說他爹死了。

次日，我前往醫院做了孕檢。

醫生說胎象不夠穩，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她給我開了許多保胎藥。

“藥喫完就能保住我的孩子嗎？”

我問。

醫生沒有看我，眉頭皺起。

“怕是難，先喫着吧，記得每週來複查一次。”

離開醫院後。

我裹緊身上的圍巾，打車去了咖啡廳。

之前約好的離婚律師早早在等着我了。

她很專業，草擬出來的離婚協議絕大部分都有利於我。

藉着咖啡店玻璃窗，我看見了自己蒼白的面色和發紫的脣。

看完協議，我微微朝律師笑了一下。

“謝謝你，我很滿意。”

律師鬆了一口氣。

“林女士，你真是我遇見過最好溝通的客戶。之前跟的客戶，離婚協議我跟着改了十幾版，最後客戶說還愛他，就是想要一個態度。”

“問我那麼積極幫她弄離婚協議是不是居心不良，要搶她的老公。”

“哎，我真是。”

律師突然有些害怕地問我：“林女士，你該不會也只想要個態度甚麼的吧？”

我搖頭。

“強求來的愛沒意思，離婚對我們都好。”

回到家裏，已經是下午五點鐘。

瓶瓶罐罐的保胎藥被我堆在客廳的茶几上。

我裹着毛毯縮進沙發裏，露出兩隻眼睛來。電視裏播放着M國凌晨檔新聞。

一樣的寒風凜冽，空中飄着雪花。

“叮”

我打開手機，老公發來了消息。

照片裏的他站在陽光下，穿着短袖褲衩，笑容開朗。

“M國很有意思，等有機會我們來這裏旅行。”

我思緒飄遠，想起M國和我國在同一個半球，不可能我在這裏凍得要死，他還能穿花褲衩。

按照時差，M國現在還沒天亮呢。

我知道，老公說的去M國出差是假的，和小助理一起在蛇島度假纔是真的。

可他連仔細敷衍我一下也不願意。

我壓下心中的酸澀，問道：“你甚麼時候回來？”

五分鐘後，他回了消息。

“想我了？我也想你。”

“大概還有七天，再堅持堅持，我給你準備了禮物驚喜，你可以猜猜看是甚麼。”

七天的時間，足夠我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了。

我和他沒有大仇大怨，完全可以等他回來和平離婚。

2.

早起，我把保胎藥倒進了盤子裏，花花綠綠有一二十粒。

我嗓子眼細，嚥了半天咽不下去。

最後磨成粉兌水喝的。

很苦。

忽然想起從前生病，每次喫完藥喊苦，老公都會端一杯蜂蜜水過來給我。

我起身，打開冰箱，從角落裏拿出了快要見底的蜂蜜罐，晃了晃，已經沒有了。

從前家裏這些東西老公都會準備好，並不需要我操心。

只是現在他不愛我了，所以家裏還有沒有蜂蜜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喫早飯的時候我和往常一樣收到了丈夫的報備。

他站在茂密的棕櫚樹下，旁邊是已經綁好的吊牀。

原本該戴着婚戒的無名指上，只剩下一圈淺淺的戒痕。

“今天也是好天氣，露露，真該和你一起來的。”

我有些不明白，既然已經出軌了，還和我發這些話，他自己難道不噁心嗎？

還是說他的心比我大很多，容得下兩個女人站在裏面？

我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半夜，我突然被小腹刺痛感驚醒。

一開燈，牀單上的紅色痕跡醒目刺眼。

我焦急萬分，立刻打120去了醫院。

接着在急診科繳費掛號。

剛點擊付款，手機上便彈出了餘額不足的消息。

我大腦一片空白，這幾年我的存款少說也有三百萬，不然我也不會做出留下孩子的決定。

怎麼可能餘額不足，連二十塊的掛號費也拿不出來。

我給丈夫打去電話，電話接通，裏面傳來嘈雜的說話交流聲。

還沒開口問，他便出聲解釋了。

“老婆，這邊籤合同的時候資金突然出現了問題，你的存款我先挪用了，謝謝你慷慨解囊啦”

我腹痛難忍，害怕再晚一秒孩子就不保了。

“你先給我打五千，我有急用。”

我聽見了小助理的嗤笑聲，接着是丈夫有些失望的聲音。

“露露，我出差這麼久，你不好好關心我，怎麼開口就找我要錢呢？”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麼拜金的人。”

“我不是爲我，是爲了——”

孩子兩個字還未說出口，丈夫掛斷了電話。

不到十秒鐘，我看見了小助理發出來的朋友圈。

“十克拉藍寶石，頂尖切割工藝。造價三千萬，我一句喜歡他就點天燈拍下了。”

配圖是一顆愛心狀的藍色寶石，在燈下閃爍着璀璨的火彩。實在亮的刺眼。

還有兩隻在一起比心的手。

丈夫無名指上戒痕變淡了許多，但手背上爲了救我燒傷的疤痕依舊十分明顯。

接着，我被屏蔽。

沒想到，爲了討小助理開心。

一向理智的丈夫會做出點天燈這樣的包場行爲。

無論對方出價多高，他都會以更高的價格拍下。

我沒錢掛號動手術，孩子沒保住。

又因爲疼痛暈了過去。

聽說醫院大廳有幾個好心人給我湊了湊掛號和流產後刮宮的手術費。

冰冷的手術器具刮過身體，我痛地打顫。

可再痛，也沒有失去孩子的心痛。

大腦告訴我，我現在很傷心，需要痛哭一場。

可無論如何我也擠不出一滴眼淚來。

只呆呆看着頭頂發白的手術燈。

聽醫生溫和的嘆氣聲。

“可惜了，你子宮狀態不太好，這個孩子流掉了，以後基本不可能再懷孕了。”

“孩子呢？”

我顫着聲問。

“月份太小，作爲醫療廢物集中處理了。”

我眼前漸漸模糊，巨大的悲傷如海浪一般將我淹沒，直到窒息。

3.

離開醫院，我收到了老公的轉賬。

三百塊錢，連手術費的零頭都不夠。

“現在的女人大多都被網絡上的爛話洗腦了，說甚麼錢在哪裏愛在哪裏。你可千萬不能學，錢拿着給自己買點好喫的吧。等我出差回家了帶你喫大餐。”

我點了收款。

畢竟沒有錢，還有幾天時間要怎麼捱過去呢。

回到家，我坐在客廳裏沉默了許久

把茶几上的保胎藥和那張孕檢報告全部扔進了垃圾桶裏。

又悶頭睡了一覺。

我討厭自己喜歡逃避，這個時候，但凡有一點氣性的人，早就對着老公破口大罵了。

可我罵不出來。

我永遠都記得高考剛剛結束後，火光沖天的那個下午。

我被大火包圍，害怕的不知所措。

老公披着沾水的被子衝進來，又把被子裹在了我的身上。

他救了我，自己卻被燒斷的橫樑砸了半邊身子。

我猜，肯定很疼。

那個時候，我的心便偏向了老公。

事後有人說火災是煤氣泄漏導致的，有人說是天熱導致的，也有人說是用電不規範引發的火災。

所幸沒有人死亡，大家對火災源頭的探查也就不了了之。

我追了老公很久才和他成功結婚。

他一開始淡淡的，可後來他被我打動，也學着真正的戀人那樣對我好，對我耐心包容。我對很多事物都沒有甚麼特別的喜好，老公就一點點陪着我找。

我喜歡喫甚麼？喜歡喝甚麼？看見甚麼東西會開心？

我能接受他對我冷淡一點，能接受他的脾氣有些陰晴不定。可我無法接受，他一邊在牀上說着愛我，心裏還裝着另一個人。

我躲進被子裏掰着指頭數數，只有幾天了，等和老公離婚，我這輩子都不要見到他了。

終於等到了老公回來的日子。

他發了個時間要我去接他。

後來我才發現，他給我發的時間晚了一天。

老公早就被公司的蘇經理接走。

我在機場凍了一夜，寒意浸在骨頭縫裏，冷的人打顫。

在我終於受不了，給老公打去電話的時候。

他沒有安慰，沒有道歉。只有輕飄飄的一句。

“知錯了嗎？”

“我在外面誇你宜室宜家，賢良淑德，可你卻在那麼多人面前找我要錢，害我丟盡了人。”

我被梗的說不出話。

小時候鄰居阿姨就說我是個窩囊的人，以後要找個厲害的老公保護我。

可現在那個厲害的老公在欺負窩囊的我。

我該找誰保護我呢？

我在腦子裏搜尋了一圈，空無一人。

連爸爸媽媽都把我甩給奶奶，拋棄我帶着弟弟去了大城市發展。

我只能悶悶地聽他說那些傷人的話。

見我沒有回應，老公輕輕嘆了一口氣。

“算了，你跟個木頭一樣，待在原地不要動，我來接你回家。”

我在機場大廳，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他。

老公秦霄長得很高很大，一下就走到了我面前。

他脫下自己的圍巾圍在我的脖子上，又主動握住我冰涼的手，和前幾年的所有冬天一樣。

把我的手放進他的口袋裏沃着。

我沒有說話，心裏想着和他離婚的事。

最後秦霄打破了沉默。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我搖頭，卻被他一把捧起了臉。

“你總是這樣，有甚麼事都悶在心裏不說。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怎麼猜的中你在想甚麼？”

我看着他不耐煩的雙眼，想起從前我只是在超市看了某款盲盒一眼。

回家後所有款式的盲盒都被秦霄買了回來。

我不喜歡盲盒，但那個時候他大概是愛我的吧，願意去一點一點試着找我喜歡的東西，討我的開心。

其實我不僅收到了他和小助理擁吻的照片，還有他們手拉手赤着腳散步的照片，夜晚繁星下，秦霄給小助理喂燒烤的照片。

我早已經注意到秦霄看向她的眼神裏充斥着眷戀和溫柔，還有面對戀人時充足的耐心。

他已經不愛我了，所以那份耐心也已經不屬於我了。

4.

到家，秦霄把禮物送給了我。

是島上撿到的一塊有點像愛心的石頭。

表面被水侵蝕，有些坑坑窪窪。

“我意外撿到的石頭，覺得很特別，喜歡嗎？”

我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只是默默接過，放在了牀頭櫃上。

如果我八歲，秦霄八歲，他送給我一塊特別的精心挑選的石頭，我會開心。

但現在我二十八歲，秦霄二十八歲。

成年人看待禮物的目光總是充滿了比較，他給我的石頭裏裝不了愛也變不成錢。

見我沒有回應，秦霄愣了愣。

冷哼道：“林露露，你變得勢利了。”

“不是的。”我在心裏說。

我不高興，是因爲見過你用心準備禮物的樣子。

是知道你把人放在心上是怎麼樣的狀態。

用心敷衍，天差地別，我怎會感受不出差別，又怎麼對一件敷衍的禮物開心的起來。

“她說的果然沒錯，你追我只是爲了錢。”

我眨了眨眼，問道：“她是誰？你很相信她？”

秦霄的臉驟然一紅。

“沒誰，人家就是開個小玩笑，你可千萬別多心。”

晚上我和秦霄躺在一張牀上。

我想，現在就說吧，告訴他我知道你和小助理之間的事情了，不用再藏着捏着。

離婚後，你們可以正大光明的炫耀你們的感情。

“秦霄”

我推了推他。

他沒有回我，只是不耐煩地扯了一下被子。

他側身，雙眼盯着手機上備註“可愛小豬”的聯繫人。

當初我看小助理剛來公司，十分熱心腸教她做了許多事。誰知她人前叫我露露姐，人後卻罵我職場霸凌她。

我只給秦霄吐槽了一句，他便說交給他就好。

就這樣，普通的小助理變成了秦霄身邊的貼身助理。

他爲數不多的聯繫人裏多了一個備註爲“豬”的聯繫人。

後來又變成了“小豬。”

再後來變成“可愛小豬。”

秦霄總喜歡爲難小助理，讓她給他送計生用品，逼着她爲他煮養胃粥。

“秦霄，能不能不要侮辱人，開除她不行嗎？”

我不贊同秦霄的做法，哪怕是爲了我。

可他的眸子裏閃爍着連我也看不懂的恨意。

“開除，太便宜她了。”

“你放心，她敢欺負你，我肯定把她訓的跟狗一樣。”

可被訓成狗的分明是秦霄。

小助理只要一封離職信，就能讓秦霄出動私人飛機，連追三個省份把人追回來。

我看過一些小說，知道秦霄這是在追妻火葬場。

可他追回了小助理，也沒和我離婚。

反而在公司和她保持起距離來。

唯一的一次失控，是宴會上，小助理不小心把紅酒潑在我禮服上的時候。

秦霄狠狠捏住她的手腕，咬着牙道：

“教訓你這麼久，怎麼就學不乖呢？非要我把你送到蛇島上去嗎？”

蛇島是一片並沒開發的島嶼，上面遍佈各種奇怪的基地，包括學乖基地，戒網癮基地，戒同性戀基地，而且蛇很多，光是有毒的蛇類就不下一百多種。

遠離人煙，地方危險，可以有效避免學生逃跑。

“算了，她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