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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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姜妤有隻灰色兔子掛件。

她一年換十幾個包，唯獨那隻兔子，從大學掛到現在。

我笑她戀舊，她摸着兔耳朵說：“重要的人送的，捨不得換。”

她還喜歡給兔子做衣服。

OL裝、洛麗塔裙，甚至還有一套巴掌大的護士服。

我打趣她花樣真多，她笑得意味深長。

“換套衣服，換個心情嘛。”

直到結婚三週年，我整理賀沉舟的書房，在抽屜最底層翻出一張手工作坊的會員卡。

我本來只是想去問問，他是不是偷偷給我準備了禮物。

店員接過卡，卻笑着問：

“賀先生之前定製的那隻灰兔子還在用嗎？”

“耳朵裏刻了0717，他當時特意交代，說這個數字很重要。”

我愣在原地，0717，是姜妤的生日。

當天晚上，我藉口看兔子，果然在耳朵裏看見了那串數字。

我還沒來得及問，賀沉舟洗澡時，手機突然彈出一家酒店的推送。

我隨手劃掉，卻看見後臺相冊裏，存着幾張同一家酒店的主題套餐海報。

職場遊戲，古堡公主，白衣診室。

我盯着那三張圖，原來她所謂的“換個心情”，是真的。

她每給兔子換一次衣服，就代表他們換了一種玩法。

那隻兔子不是她捨不得丟的禮物。

是他們兩個人，掛在我眼皮底下的偷情紀念冊。

......

賀沉舟從浴室出來時，腰間只圍着浴巾。

他看見我拿着他的手機，先笑了下。

“宋梔，三週年禮物就是查我手機？”

我把屏幕轉過去。

酒店推送還亮着。

他只掃了一眼，就拿毛巾擦頭髮。

“大數據推的。”

“相冊裏的主題套餐，也是大數據替你存的？”

賀沉舟動作停住。

半秒後，他走過來，手掌按住我後頸，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又胡思亂想。”

“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我說請阿姨，你偏不要，非把自己熬成一副受氣樣。”

他聲音溫柔。

字卻髒。

餐桌上還擺着我做了一下午的菜。

糖醋小排，蟹粉豆腐，山藥排骨湯。

中間放着一隻歪歪扭扭的蛋糕。

上面寫着：三週年快樂。

賀沉舟沒看桌子，只把一個首飾盒推到我面前。

“禮物。”

我打開。

一條珍珠項鍊。

吊墜是一隻灰色小兔。

背面刻着四個字：換個心情。

我指尖一僵。

這四個字，是姜妤常掛在嘴邊的暗號。

賀沉舟卻像沒看見我的臉色，語氣隨意。

“姜妤幫忙挑的。”

“她說你最近氣色差，戴這種溫柔一點。”

我抬頭看他。

“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讓她挑？”

他皺眉。

“宋梔，你甚麼時候連這個也要計較？”

手機又響。

姜妤。

賀沉舟看了我一眼，還是接了。

電話那邊傳來她帶哭腔的聲音。

“沉舟，我剛纔拍攝的時候好像又過敏了。”

“噴霧落你車上了。”賀沉舟眉心一緊。

她喘了兩下，又小聲補了一句：

“兔子的白大褂也被我扯壞了，我今天真的倒黴死了。”

賀沉舟眉心一下皺起來。

“你先別亂動。”

“我把噴霧送過去。”

我笑出了聲。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週年。”

“她連買一支新噴霧都等不了？”

賀沉舟掛斷電話，臉色冷下來。

“她哮喘發作，你現在跟我計較這個？”

“我送完東西就回來。”

我看着他。

“所以我活該等？”

他嘆了口氣，像我無理取鬧。

“宋梔，我都回來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你不是一直最懂事嗎？”

“今晚別這麼掃興。”

他說完，轉身去換衣服。

我跟到臥室門口。

“那隻兔子，是你送的？”

他扣襯衫釦子的手頓了一下。

“是。”

“大學時候順手送的。”

“耳朵裏的0717，也是順手刻的？”

賀沉舟終於回頭。

眼神不是慌。

是冷。

“你翻她東西？”

我胸口狠狠一窒。

“你第一反應，是我翻她東西？”

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捏了捏我的臉。

力道不重。

卻像在管教。

“宋梔，別把自己弄得這麼難看。”

“你是賀太太，不是抓姦的潑婦。”

我盯着他。

“那你是甚麼？”

他臉色沉了。

手機又震。

姜妤發來一條語音。

聲音軟得像蜜裏滾過。

“賀醫生，你再不來，病人要把衣服扯壞啦。”

空氣安靜兩秒。

賀沉舟按滅屏幕。

“她開玩笑的。”

我點頭。

“你們真會玩。”

他眼底閃過惱意。

“宋梔！”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要真不舒服，我回來哄你。”

他說着，伸手替我把耳邊碎髮別好。

動作還是從前那樣熟。

“乖。”

“蛋糕留着。”

“別又氣到胃疼。”

門被關上。

屋裏只剩一桌涼透的菜。

我拿起那條兔子項鍊，指腹蹭過“換個心情”四個字。

真噁心。

他們把暗號刻在我脖子上。

等我戴出去，像戴着他們偷情後的笑話。

凌晨兩點，賀沉舟回來。

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他進廚房熱了碗湯，端到我面前。

“喝點。”

“別拿身體跟我置氣。”

從前他這樣，我會心軟。

可他手機又亮了。

姜妤發來照片。

灰兔子穿着白大褂，小小的領口敞開，脖子上掛着聽診器。

配文：“賀醫生手藝真好，下次還找你。”

我把湯推開。

“髒。”

賀沉舟臉色一沉。

“宋梔，你今晚說話非要這麼刺？”

我看着他。

“以後不刺了。”

他以爲我退讓，神色緩了些。

“這纔像你。”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

我偏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第一次，我沒有給他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