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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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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你和生病的安安就是我晉升總裁的累贅,咱們立刻離婚!”

妻子蘇晴把銀行卡狠狠砸在醫院長椅,滿臉全是嫌棄。

她拼了三年,靠着江辰暗中鋪路坐上銷售總監,眼看總裁之位到手,半點不願管ICU裏病危的女兒。

江辰安靜簽下離婚協議,轉頭趕回環宇集團,換回董事長身份。

助理林舟快步上前彙報,語氣藏着幾分緊張:

“董事長,蘇晴得知被開除,帶着周浩堵在一樓大廳大吵大鬧,非要上樓找您討說法。”

江辰指尖輕敲辦公桌,淡淡勾起脣角:

“讓她上來。”

連綿的冷雨敲打着市第二人民醫院重症病區的玻璃窗,冷風順着走廊縫隙往裏鑽,吹得牆壁上消毒水的標識微微晃動。

江辰後背的棉質外套早被整夜的雨水浸透,肩頭還沾着搶救室門口滴落的水漬,腳下的帆布鞋踩在防滑地磚上,留下一串深色溼痕。

他手裏緊緊攥着一疊厚厚的診療單據,紙張邊緣被指尖捏得發皺,單據上標註的高額治療費,他隨手就能結清,卻刻意把單子折到最內側,不想讓迎面走來的女人看見。

整整一夜,他守在ICU門外,看着年僅五歲的女兒安安渾身插滿監護儀器,小小的身子陷在白色病牀裏,好幾次心跳數值急劇下跌,嚇得他心臟跟着一陣陣緊縮。

好不容易等到孩子體徵暫時平穩,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清脆刺耳的高跟鞋聲響。

蘇晴提着限量款皮質手提包,一身剪裁精緻的大牌通勤套裝,臉上鋪着厚重精緻的彩妝,脖頸間掛着剛入手的輕奢項鍊,周身裹着濃郁的進口香水味,和病區裏刺鼻的消毒氣息格格不入。

她身後還拖着一隻印着集團高管專屬標識的大號行李箱,步子走得飛快,眼底沒有半分擔憂,只剩壓不住的煩躁。

走到江辰面前時,蘇晴直接將手提包狠狠砸在一旁金屬長椅上,包內的化妝品、商務合同散落出來,她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江辰,你能不能別總給我添亂?”

她微微抬高下巴,居高臨下地打量渾身狼狽的江辰,眼神裏的嫌棄幾乎毫不掩飾。

“我下個月就要敲定晉升環宇跨國集團總裁的任命,全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成績,偏偏這個關頭,安安突發重病住院,你還要守在這裏耗着,這不就是明明白白拖我的後腿嗎?”

江辰緩緩抬眼,目光穿過ICU的雙層玻璃,望向裏面昏睡不醒的女兒,心口像是被一塊寒冰死死壓住,連呼吸都帶着刺骨的涼意。

外人不知道,蘇晴拼盡全力想要拿下管理權的環宇集團,實際掌控人正是他江辰。

蘇晴從一名底層銷售走到銷售總監的位置,三年裏所有難談的客戶、稀缺的優質項目,全都是江辰暗中安排集團高層主動傾斜,沒有他在幕後鋪路,蘇晴根本走不到如今的高度。

五年前,江辰一手創辦環宇集團,企業順利完成上市,手握整個集團百分之百的核心控股權。

常年高強度的商業談判和海外出差,讓他身心俱疲,一心想放下繁雜工作陪伴家人,於是他聘請專業職業經理人代管全部運營事務,自己隱去所有身份信息,在市公共圖書館找了一份月薪四千三百的檔案整理工作,只想安安穩穩過普通人的日子。

最開始的那兩年,蘇晴完全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那時一家人擠在六十多平的老舊出租房裏,冬天沒有地暖,晚上睡覺被子單薄,蘇晴總會把江辰的手腳裹進自己懷裏取暖。

每天江辰下班回家,餐桌上永遠擺着溫熱的家常菜,她總會笑着說,一家人平平安安待在一起,就算日子清貧一點也沒關係。

可自從女兒安安出生,身邊不少老同學陸續購置大平層、換高端轎車,蘇晴心底潛藏的野心和不甘,一點點顯露出來。

她主動提出要去環宇集團應聘銷售崗位,嘴上說着要努力賺錢,給女兒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

江辰不忍心看她一次次面試碰壁,私下單獨約談集團總經理,悄悄定下全方位扶持蘇晴的計劃,全程沒有透露二人的夫妻關係。

靠着暗中的資源傾斜,蘇晴的職場之路一路暢通無阻。

別的銷售耗費數月都拿不下的大客戶,會主動主動聯繫她簽訂合作協議;公司內部所有人爭搶的核心盈利項目,總會恰好分配到她手上。

短短三年時間,蘇晴一路晉升,穩穩坐到銷售總監的位置。

家裏的居住環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原先的出租房換成市中心兩百多平的江景大平層,代步車也換成豪華轎跑。

物質條件越來越好,可這個家裏面的溫情,卻一點點消失殆盡。

前幾天晚飯時分,江辰特意下廚做了安安唸叨好幾天的糖醋排骨,繫着洗得發白的棉布圍裙,端着菜剛走出廚房,就被蘇晴一把推開餐盤。

重油重鹽的湯汁濺落在實木餐桌上,留下斑駁的印子。

“我跟你反覆強調過,現階段需要嚴格管理身材,每天要對接大批合作老闆,外在形象直接影響工作,你非要做這種油膩的菜品,完全不考慮我的處境。”

蘇晴皺緊眉頭,語氣裏滿是不耐。

江辰握着手裏的鍋鏟,愣在原地,心底泛起一絲苦澀。

“這是安安吵着想喫的,以前你也特別愛喫這道菜。”

“過去的事沒必要反覆提起。”蘇晴直接打斷他的話,眼神裏滿是輕視,“你每個月拿着四千出頭的固定工資,每天只知道圍着竈臺和孩子打轉,根本不懂職場打拼有多艱難。”

她抬手揉了揉酸脹的眉心,開始細數家裏各項開銷。

“這套房子每個月一萬六的分期,安安私立幼兒園每月兩萬一千的學費,還有物業費、水電燃氣費,家裏大大小小的開支,哪一筆不是我在承擔?”

蘇晴挺直脊背,以一種俯視的姿態看着江辰,曾經眼底的溫柔徹底消失,只剩下冷漠和功利。

“江辰,你能不能稍微有點上進心?每次和公司同事提起你的工作,我都覺得抬不起頭,感覺自己身後拖着一個毫無用處的累贅。”

江辰張了張嘴,原本想告訴她這套江景房是自己全款購置,所謂的分期只是他刻意編造,只爲讓蘇晴擁有共同養家的參與感;安安幼兒園到小學畢業的全部學費,他早就一次性全額繳清,根本不需要蘇晴承擔分毫。

可看着她這副傲慢刻薄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解釋,又被他硬生生咽回肚子裏。

臥室門口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安安抱着洗得褪色的布兔子玩偶,怯生生探出半個身子,小聲勸解。

“媽媽,你不要兇爸爸好不好。”

蘇晴瞥了女兒一眼,不僅沒有收斂脾氣,反而更加冷漠。

“我訓斥他是讓他認清現實,不然一輩子都只會困在底層。”

說完,她拿起沙發上的手提包,踩着高跟鞋徑直走向大門。

“今晚有一場至關重要的高層應酬,我不回家喫飯了。”

厚重的防盜門被她用力關上,巨大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大房子裏來回迴盪。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江辰和安安兩個人,安靜得讓人心裏發悶。

思緒拉回醫院走廊,蘇晴見江辰始終沉默,認定對方是理虧無言,語氣愈發強硬。

“我現在事業正處在最關鍵的上升期,總裁的位置近在眼前,你和生病的安安,只會變成阻礙我前行的絆腳石。”

“既然我們追求的生活早已完全不同,沒必要繼續互相拖累,我們離婚吧。”

江辰望着ICU裏昏迷不醒的女兒,心底最後一點對過往感情的留戀徹底消散,整個人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好,我同意離婚。”

“你只管去追逐你的總裁夢,從今往後,不要再打擾我和安安的生活。”

蘇晴聽見答覆,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掌控的集團,所有權全部掌握在眼前這個被她視作無能的男人手中。

第二天下午,江辰正在圖書館檔案室整理老舊紙質檔案,指尖輕輕拂過泛黃的書頁,手機口袋裏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這條消息來自他專屬私人助理林舟,也是整個環宇集團唯一清楚他真實身份的人。

“董事長,有一件事我必須向您彙報,情況已經影響到公司內部風氣。”

緊隨文字消息發送過來的,是數張清晰的餐廳實拍照片。

照片拍攝於本市高端法式西餐廳,蘇晴和一名年輕帥氣的年輕男人並排坐在靠窗位置,男人耐心幫她切好盤中牛排,二人對視時眼神曖昧,蘇晴臉上帶着許久沒有展露過的嬌羞笑意。

江辰一眼認出這個男人,是半年前蘇晴親自招聘進銷售部的總裁助理周浩。

林舟緊接着發來第二段文字,字裏行間帶着小心翼翼的顧慮。

“集團內部最近流傳大量關於蘇總監和周助理的流言,不少員工親眼見到二人工作期間形影不離,私下相處舉止十分親密,不少人已經私下議論紛紛。”

江辰攥緊手中的手機,指節因爲用力泛出青白,心底積壓的委屈和失望不斷翻湧。

他給林舟回覆消息,語氣平穩聽不出情緒。

“這件事嚴格保密,不要擴散給其他管理層。”

發送完消息,江辰立刻向圖書館館長請假半天,獨自回到家中廚房。

他拿出新鮮排骨,慢火熬煮蘇晴從前最愛喝的玉米排骨湯,小心翼翼裝進保溫提桶,打車直奔環宇集團總部大廈。

他心裏還殘存一絲僥倖,打算給蘇晴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也想親自到公司看一看,她口中所謂忙碌的事業,到底是甚麼模樣。

環宇集團總部大廈一共二十八層,高管辦公區域設置在頂層樓層,電梯直達後,前臺接待員立刻起身攔住江辰的去路。

“先生您好,請問您有提前預約嗎?需要拜訪哪一位管理層?”

“我找銷售總監蘇晴,我是她的丈夫。”江辰語氣平淡地回答。

前臺小姑娘聽見這句話,眼神立刻變得閃躲,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蘇總監現在正在辦公室洽談重大業務,特意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中途打擾她。”

“我不是外人。”

江辰沒有理會前臺的阻攔,徑直朝着走廊最深處的總監獨立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窗戶上的百葉窗全部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線都無法透進室內。

他抬手準備敲門,房間裏卻傳來一陣嬌軟的笑聲,清晰傳到門外。

“你別胡鬧,現在還是上班時間,萬一被其他員工撞見就麻煩了。”這是蘇晴的聲音,帶着江辰許久未曾聽過的撒嬌語氣。

“有甚麼好害怕的,雅姐,只要我們順利拿下城南新建商業區的合作項目,總裁的位置穩穩是你的,到時候誰還敢多嘴議論我們。”周浩的聲音輕浮又得意。

“那你想要甚麼回報?等項目落地,我陪你去奢侈品專櫃挑選一塊高端腕錶。”

江辰再也無法忍耐,一把用力推開辦公室木門。

門板撞擊牆面發出巨大的響動。

辦公桌後方,原本緊緊靠在一起的兩個人如同觸電一般猛地分開,慌亂地拉開距離。

蘇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脣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周浩慌忙後退兩步,眼底閃過片刻慌亂,短短几秒後又重新鎮定下來,裝作若無其事整理身上的西裝外套。

“江辰?你怎麼會突然跑到公司來?”蘇晴說話結結巴巴,視線始終不敢和江辰對視。

江辰單手拎着保溫桶,一步步緩慢走到辦公桌前方,將保溫桶重重放在實木桌面上。

“我熬了你愛喝的湯,特意送過來給你。”

“順便過來看看,你口中至關重要的業務洽談,到底有多重要。”

周浩輕咳一聲,刻意擺出一副體面的模樣,準備藉機離開辦公室。

“蘇總監,項目細節我們後續再單獨溝通,我先出去處理其他工作。”

他走到辦公室門口,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江辰,嘴角勾起一道充滿嘲諷的弧度。

“這位先生,蘇總監每天承擔繁重工作,耗費大量精力對接客戶,如果你沒辦法在事業上提供幫助,至少不要跑到公司內部擾亂她的工作節奏。”

說完,周浩昂首挺胸,大步走出辦公室。

江辰冷冷注視着蘇晴,安靜等待她給出解釋。

可蘇晴快速壓下內心的慌亂,臉上堆砌起一層冰冷強硬的僞裝,率先開口發難。

“你不敲門直接闖入我的辦公室,到底是甚麼意思?”

“現在是工作時間,你隨意打擾我談合作,完全不尊重我的工作。”

江辰被她顛倒黑白的態度氣到發笑。

“現在問題的重點,難道是敲門與否嗎?”

“百葉窗全部緊閉,你們兩個人關在辦公室裏打情罵俏,還商量着私下贈送名錶,這就是你口中的業務對接?”

“你不要憑空捏造髒水潑在我身上!”蘇晴猛地拍響桌面,說話的聲調陡然拔高,尖銳刺耳。

“周浩是我最得力的下屬,城南大型商業項目全靠他全程跟進推進,我想要犒勞辛苦付出的員工,有甚麼問題?”

“你的思想狹隘又齷齪,眼界永遠侷限在柴米油鹽,難怪只能拿着四千多的工資,困在圖書館日復一日整理檔案。”

她理直氣壯的模樣,讓江辰只覺得滿心悲涼。

“半個月前法式西餐廳,你們親密切牛排的畫面,還有今天辦公室裏的對話,你真當我一無所知,以爲我完全看不見?”

蘇晴瞳孔驟然收縮,明顯沒料到江辰早就掌握了證據,可她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徹底撕破僞裝,揚起下巴,態度蠻橫。

“就算是真的又能怎麼樣?”

“江辰,你好好捫心自問,這五年時間,除了做飯、照顧孩子,你還能做成甚麼事?”

“我在外應酬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爲了簽下訂單到處奔波的時候,你在做甚麼?”

“你只會爲了超市幾毛錢的差價反覆對比,每天困在狹小的生活圈裏。”

她伸出手指,直直指向江辰,情緒激動到指尖微微顫抖。

“周浩可以幫我拿下大額合作訂單,能夠爲我鋪好晉升總裁的道路,你能給我提供甚麼?你每個月微薄的薪水,連我一套基礎護膚品都買不起。”

“如果不是看在安安是我親生女兒的份上,我早就無法忍受你這種毫無本事的男人了。”

江辰安靜聽完她歇斯底里的指責,心底僅存的那一點期待,徹底破碎消散。

“很好,你說得非常清楚。”

他輕輕點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沒有再多說一句辯解的話語,轉身徑直走出辦公室。

身後傳來保溫桶被掃落在地面的聲響,溫熱的排骨湯灑在地板上,湯汁四處流淌。

當天夜裏,蘇晴沒有回家。

江辰守在安安的臥室牀邊,看着女兒安穩熟睡的小臉,心裏已經下定離婚的決心。

他原本打算連夜起草離婚協議書,還沒來得及動筆,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徹底打亂所有計劃。

凌晨兩點,窗外的雨勢變得更加猛烈,安安躺在牀上渾身不停抽搐,額頭燙得嚇人,呼吸急促微弱。

江辰慌忙翻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隨手抓過一件外套裹住女兒,抱着她衝進傾盆大雨之中。

急診搶救室的燈光慘白刺眼,主治醫生看完各項檢查報告,面色凝重地看向江辰。

“孩子確診急性心肌炎,病情惡化速度極快,必須立刻轉入重症監護室持續觀察,隨時存在生命危險。”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江辰只覺得整片天都塌了下來,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他雙手不停顫抖,在病危告知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眼睜睜看着小小的安安身上插滿各類監護管線,被醫護人員推進密閉的ICU病房,整個人無力癱軟在走廊長椅上。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打蘇晴的手機號碼。

第一通電話,被直接掛斷。

第二通電話,依舊無人接聽,通話界面迅速跳轉至忙音。

連續撥打五次,電話才終於接通,聽筒裏傳來蘇晴極度不耐煩的聲音,背景環境十分嘈雜。

“大半夜不停打電話,你到底想幹甚麼?我明天一早還要趕高鐵出差,籌備總裁競選相關事宜,根本沒有多餘精力陪你折騰。”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周浩含糊不清的嘟囔聲,語氣慵懶又隨意。

“誰打來的電話,這麼掃興,打擾我們休息。”

江辰的心瞬間沉落到谷底,冰涼刺骨。

“安安進重症監護室了,醫生說情況十分危險,你立刻趕到市第二人民醫院。”他的聲音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帶着壓抑的痛苦。

電話那頭安靜沉默兩秒,緊接着響起一聲冰冷的嗤笑。

“江辰,你編造謊言的手段越來越拙劣了。”

“白天跑到公司大鬧一場還不夠,半夜又拿女兒生病的藉口欺騙我,只爲把我困在醫院耽誤行程?”

“孩子睡前狀態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病危住院,你編理由也稍微貼合現實一點。”

江辰手指用力攥緊手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都比不上心裏的絕望。

“蘇晴,我沒有半句假話,女兒現在正在搶救,你過來哪怕看她一眼都不行嗎?”

“夠了,不要再繼續糾纏我。”蘇晴厲聲打斷他的話語,沒有絲毫心軟。

“明天集團就要公示新一任總裁候選人名單,這次出差對接華東區域全部市場,只要順利談成合作,總裁的位置就穩穩落在我身上。”

“你不要拿孩子當作束縛我的工具,我現在沒有空閒陪你演這種苦肉計。”

冰冷的掛斷提示音在耳邊反覆響起。

江辰盯着手機屏幕上標註的“妻子”二字,忽然控制不住地低聲笑出聲,笑聲裏滿是心酸與失望。

這是他用心付出八年感情的女人,爲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總裁職位,連親生女兒的性命安危都可以置之不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蘇晴纔出現在醫院重症病區走廊。

她一身量身定製的高端職業套裝,踩着十厘米細高跟皮鞋,妝容精緻完整,看不出半分熬夜奔波的疲憊。

周浩緊隨在她身後,手裏貼心拎着一隻大容量名牌行李箱,全程寸步不離。

“人在哪?”蘇晴走到江辰面前,居高臨下地開口詢問,眼神裏沒有半分擔憂。

江辰緩緩抬起頭,雙眼佈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一夜未眠帶來的疲憊寫滿整張臉。

“裏面。”他抬手指向ICU緊閉的玻璃大門。

蘇晴透過玻璃窗向內張望,看見安安身上纏繞密密麻麻的儀器管線,眉頭下意識緊緊皺起。

“怎麼會嚴重到這種地步,醫生給出甚麼治療方案?”

“還處在危險觀察階段,需要家屬二十四小時隨時陪同看護。”江辰語氣冰冷,不帶任何情緒。

蘇晴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價值不菲的名牌腕錶,神色愈發焦躁。

“不行,我下午兩點的高鐵班次不能延誤。這次出差是總部高層親自安排的任務,只要完成這次市場拓展,集團總裁的位置就歸我,我絕對不能在這個關鍵節點掉鏈子。”

她從隨身手提包裏掏出一張黑色銀行卡,抬手直接甩向江辰胸口。

硬質卡片重重砸在身上,滑落到冰冷光滑的地磚上,發出清脆刺耳的響聲。

“卡里存有十萬現金,密碼是安安的出生日期。你拿着這筆錢,聘請兩名全天在崗的高級護工照看孩子。”

蘇晴抬手整理肩上散落的長髮,說話的語氣冷漠疏離,彷彿只是在處理一樁無關緊要的工作業務。

“蘇晴!”江辰雙目赤紅,死死盯住眼前的女人,胸腔裏怒火不斷翻湧。

“病房裏躺着的是你親生女兒,現在正是她生命最危險的時刻,花錢請來的護工,怎麼可能替代親生母親的陪伴?”

“我留在醫院又能起到甚麼作用?我不是專業醫護人員,沒辦法替孩子承受病痛治療。”

蘇晴絲毫沒有退讓,抬高音量反駁,聲音在空曠的醫院大廳不斷迴盪。

“江辰,你能不能現實一點?你每個月只有四千多的固定收入,單單ICU幾天的牀位治療費,你一個人都難以承擔。”

“如果我不抓緊機會打拼事業,爭奪總裁崗位,我們一家人往後的生活根本沒有保障,只能拮据度日。”

“不要拿金錢當作藉口。”江辰憤怒伸手指向她身後的周浩,眼底滿是嘲諷。

“你嘴上說着出差打拼前途,實際上是和這位助理結伴外出遊玩,你自己心裏清楚真相。”

周浩臉色瞬間沉下來,上前一步擋在蘇晴身前,語氣充滿挑釁。

“江辰,說話注意分寸!蘇總監全身心爲公司發展拼搏,你一個依靠女方生活的人,沒有資格隨意揣測詆譭。”

“這裏輪得到你開口說話?”江辰壓抑許久的怒火徹底爆發,厲聲呵斥對方。

“都安靜一點。”蘇晴猛地拔高音量,看向江辰的目光裏只剩下厭惡與決絕,再也找不到半分往日溫情。

她深吸一口氣,字字清晰地說出內心想法。

“江辰,我已經徹底受夠現在的生活,受夠你平庸無能、眼界狹隘的樣子。”

她一邊指向ICU的房門,一邊指向江辰,劃分出兩條完全不相干的人生道路。

“我馬上就要晉升集團總裁,未來擁有無限的發展空間,前途一片光明。”

“而你,還有病房裏常年體弱多病的女兒,只會成爲阻礙我事業發展的累贅。”

“我們現在已經不屬於同一個世界的人,沒必要繼續互相折磨消耗彼此。”

她面無表情,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離婚。”

走廊裏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來往看病的家屬紛紛停下腳步,側目看向二人。

江辰注視着這個被名利徹底矇蔽心智的女人,內心前所未有的清醒冷靜,所有愛意與不捨全部消散殆盡。

“我同意。”

他抬手擦去眼角泛紅的溼潤,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隔天上午,二人準時來到民政局辦理離婚相關手續。

江辰堅定要求獲取女兒安安的全部撫養權,蘇晴對此求之不得,沒有絲毫爭搶。

爲了儘快擺脫父女二人這兩個“累贅”,她主動放棄市中心江景大平層的產權,只帶走家中大部分活期存款,還有那輛豪華轎跑。

兩人拿着綠色的離婚證書走出民政局大門,正午的陽光刺眼,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江辰,從今往後不要再來主動打擾我的生活。”

蘇晴戴上深色墨鏡,遮住眼底所有情緒,語氣淡漠。

“安安每個月的撫養費我會按時轉賬給你,這是我能做到最大的讓步與仁慈。”

周浩快步上前,殷勤地爲蘇晴拉開轎跑車門,轉身看向江辰時,嘴角揚起戲謔的笑意。

“江哥,以後獨自帶着孩子生活,那四千多塊的工資一定要精打細算,省着點花銷。”

跑車引擎發出轟鳴聲響,快速駛離民政局門口,消失在街道車流之中。

江辰望着車子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心底默默定下決斷。

蘇晴心心念唸的總裁美夢,很快就要徹底破碎。

下午三點,醫院護士打來電話,帶來好消息,安安成功脫離生命危險,轉入普通病房休養。

江辰快步趕回病房,看着病牀上臉色蒼白、戴着簡易氧氣面罩的女兒,心口像是被鋒利的刀刃反覆切割,疼得難以呼吸。

安安虛弱地緩緩睜開雙眼,小手費力抓住江辰的衣角,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爸爸,媽媽去哪裏了,媽媽爲甚麼不來看安安?”

江辰眼眶瞬間發熱,拼命忍住即將落下的淚水,輕輕抬手撫摸女兒蒼白的小臉,柔聲安撫。

“媽媽去很遠的外地工作了,暫時沒辦法回來。”

“沒關係,以後爸爸時時刻刻陪着安安,爸爸會拼盡全力保護你。”

安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藥物帶來的睏意席捲而來,很快重新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主治醫生拿着病歷本走進病房查房,輕輕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孩子現在需要絕對安靜的休養環境,家屬暫時先到病房外等候,讓孩子好好休息恢復體力。”

江辰輕輕起身,跟隨醫生走出病房,一路走到走廊盡頭無人使用的安全樓梯間。

四下沒有監控攝像頭,他臉上溫柔溫和的父親模樣瞬間褪去,周身散發出凜冽冰冷的氣場,和圖書館溫和普通的檔案管理員判若兩人。

他掏出一臺平日裏極少使用的黑色加密商務手機,撥通專屬助理林舟的電話號碼。

“董事長,您終於主動聯繫我了。”林舟的聲音裏藏不住激動,等待這一天已經整整五年。

江辰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城市街道,眼神冷冽沒有一絲溫度。

“林舟,立刻通知人事部,單方面解除蘇晴的銷售總監勞動合同,無論需要賠付多少違約金,全部足額結算,今天之內必須讓她離開公司。”

“另外,把助理周浩同步開除,永久收回蘇晴名下全部項目對接權限,切斷她所有客戶資源。”

電話另一頭的林舟立刻乾脆利落回應。

“明白,我現在立刻落實全部安排。”

掛斷通話,江辰和護士站交代好照看安安的相關事宜,轉身離開醫院。

半小時之後,一輛黑色定製邁巴赫平穩駛入環宇集團地下專屬車庫,這裏停放着多臺私人商務車輛,和他平日裏代步的平價電動車形成巨大反差。

他搭乘僅限董事長使用的專屬電梯,直達三十三層頂層辦公區域。

雙手推開厚重的實木雙開大門,整間辦公室充斥着低調奢華的商務氣息,各類海外產業文件、集團股權證明整齊擺放在寬大的辦公桌面上,完整展現他親手搭建的龐大商業版圖。

江辰脫下身上廉價的棉質外套,換上提前放置在辦公室的手工定製西裝,大步走到寬大真皮董事長座椅前落座。

桌面上擺放的所有文件,都是他五年打拼搭建起的商業帝國。

沒過多久,辦公室房門被輕輕敲響,助理林舟快步走入室內,臉上神色有些微妙。

“董事長,您交代的開除通知已經全部下發到位。”

林舟努力剋制住心底的笑意,認真彙報現場情況。

“蘇晴原本正在前往高鐵站的路上,人事部的電話直接打到她手機上,得知被開除後當場情緒失控,帶着周浩掉頭趕回集團大樓。”

“現在兩人被安保人員攔在一樓大廳,不停大吵大鬧,執意要上樓和董事長當面對峙,不停追問無故開除她的緣由。”

江辰倚靠在寬大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光滑的實木表面,忽然低聲笑了出來。

“在大廳當衆吵鬧,未免太過丟集團的臉面。”

他淡淡開口,語氣從容平靜。

“你去通知安保,放她二人上樓,帶到我的辦公室來。”

“好的董事長。”

三分鐘過後,走廊裏傳來雜亂急促、帶着怒氣的高跟鞋踩踏地板的聲響。

“集團董事長到底是甚麼意思?我爲公司簽下無數大額合作訂單,距離總裁崗位只差一步,憑甚麼毫無理由直接開除我?”

蘇晴尖銳刺耳的叫罵聲隔着厚重木門,清晰傳到辦公室內部。

“砰”的一聲巨響,董事長辦公室的雙開木門被她粗暴用力推開。

蘇晴氣勢洶洶地快步衝進門內,周浩緊跟在她身後,臉上寫滿不甘與憤怒。

“董事長,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說法——”

蘇晴中氣十足的質問聲,在寬敞空曠的辦公室裏不斷迴盪,可話音在看清辦公桌後方坐着的男人那張臉時,驟然戛然而止。

她踩着高跟鞋的雙腳如同被牢牢釘在羊毛地毯上,一動也不能動。

臉上原本洶湧的憤怒、傲慢,在一瞬間徹底凝固,如同碎裂的薄瓷面具一片片剝落,只剩下極致的震驚錯愕。

她雙眼死死瞪大,嘴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抬手指向辦公桌後的男人,手臂僵在半空,再也無法落下。

“江辰?你……你怎麼會坐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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