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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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見月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傅家老宅。

傅母像是早就料到她會來，已經在花廳裏等着。

溫知意生下孩子的消息，早就傳到了她耳朵裏。

她看着姜見月，眼底滿是愧疚。

"孩子的事，我都知道了。見月，這些年，委屈你了。"

姜見月沒有接這句話。

她只是坐下來，端起茶盞，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

四年前，姜家資金鍊斷裂，姜父被債主逼到跳樓。

是傅母及時拿出資金，保住了姜家，也救下了姜見月一命。

當時傅母只提出一個條件。

嫁給因溫知意離開而重度抑鬱、自毀酗酒的傅景深。

模仿溫知意，讓傅景深重新恢復正常生活。

維持婚姻，直到傅景深擁有自己的孩子。

姜見月當年接下協議，不只是爲了報恩。

她在結婚前便暗戀傅景深。

姜見月在讀書的時候，路上沒有看到車，是傅景深一把將她拽回去，而他自己被車撞上，身上都是血，卻還要安慰她，說自己沒事。

從那個時候，姜見月便動了心。

但是她也知道傅景深有心愛的人，那就是溫知意，兩個人青梅竹馬，是學校公認的金童玉女。姜見月只好把這份喜歡藏在心底。後來溫知意拋棄了傅景深，遠走他鄉，姜見月也因爲傅母，成了傅景深的妻子。

她曾經天真地以爲，只要陪得足夠久，替身也有可能變成真正被愛的人。

她記得婚後第一年，傅景深喝醉回來，抱着她叫知意的名字。

她記得他清醒後，看見她眼裏的淚，沉默了很久。

他說：“你很像溫知意，但你就是個贗品。”

他沒有道歉。

她也沒有哭。

從那時起，她就知道，替身永遠是替身。

四年過去，她終於不再抱任何指望。

傅母從檀木匣裏取出協議原件，卻沒有立刻遞給她。

"見月，你當真想好了？"

"景深這孩子，嘴上嫌棄你，可這些年來，他哪一樣離得開你？"

他只喝她煮的咖啡。

失眠時，只有她彈琴才能入睡。

出差必須帶着她準備的領帶。

每次爭吵後，都會在深夜確認她還在臥室。

傅母看着姜見月，目光復雜。

"他愛的是你，只是他自己不承認。"

姜見月平靜地搖頭。

"以前我留下，是因爲我愛他。"

"後來我留下，是爲了履行協議。"

"現在，兩樣都結束了。"

傅母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

她把協議原件交到姜見月手裏。

"我答應過你的事，不會反悔。"

"你走吧，我不攔你。"

姜見月沒有索要協議里約定的額外報酬。

她只取走了姜家當年的欠款結清證明。

那筆錢，是傅家借給姜家的。

她不欠傅家，傅家也不欠她。

她走出老宅大門時，卻恰好撞見一輛黑色轎車駛進來。

傅景深從車上下來，看見她手裏的文件袋，眼神驟然一沉。

他認定她是來找母親鞏固地位、索要財產的。

他幾步上前，將她堵在車門旁。

"知意只是回來養身體，不會跟你搶傅太太的位置。"

"你沒必要揹着我來討好我媽。"

姜見月抬眼看他。

"如果我根本不想要這個位置呢？"

傅景深像是聽見了一個笑話。

他低低笑了一聲。

"你爲了這個位置，連另一個女人都模仿了四年。"

"現在跟我說不想要，你自己信嗎？"

姜見月沒有再說話。

她轉身想走，傅景深卻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文件袋。

姜見月心頭一緊，下意識伸手去攔。

她的反應，反而讓傅景深更加篤定，裏面一定是他以爲的財產文件。

他冷笑着，作勢要拆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溫知意的聲音帶着哭腔，從聽筒裏傳出來。

"景深，孩子好像喘不過氣了。"

傅景深臉色驟變，扔下文件袋便衝上了車。

姜見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絕塵而去。

風將她鬢角的碎髮吹亂。

她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文件袋，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