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走出赤龍宮後，我才發現自己的腿在抖。

玄溟停在雲橋上。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您已經收了。」

「若你真想取回，我可以解除。」

我愣了一下。

黑龍族最重婚契。

在三族面前收下又立即歸還，丟臉的人只會是他。

他卻沒有拿這件事逼我。

「我不取。我確實想選您，孔翎和滄澤都不是合適的人。」

「所以選一個幾乎不認識的？」

「至少您不需要我的眼睛。」

「誰想要你的眼睛？」

「只是猜測。」

「月璃。」

他很少用這樣重的語氣。

「牽扯到照夜瞳，不能靠猜。」

我垂下眼。

母親出身照夜鹿族。

那一族出生時與普通鹿妖無異，成年後雙瞳纔會真正覺醒。

我的眼睛可以辨別謊言、看穿契約。

傳聞修煉至極致，還能窺見未來。

照夜鹿早已滅族。

我可能是三界最後一個繼承者。

父親一直告訴我，正因如此，才必須替我挑一個強大的伴侶。

我曾以爲他是保護我。

如今想來，孔雀族擅長移植妖瞳，鮫人族則擁有能保存眼珠靈性的深海寒泉。

兩個候選人，都不是隨便選的。

玄溟沒有繼續逼問。

他帶我上了黑龍車。

車門合上後，我才低聲道。

「您爲甚麼願意收下？」

玄溟移開目光。

「黑龍不會拒絕主動選擇自己的伴侶。」

「可別人向您求偶，您都會答應？」

「誰告訴你，別人可以碰我的角？」

玄溟角上的鈴晃了晃。

「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他語氣平常，我的臉卻莫名熱了。

我趕緊換了話題。

「父親會不會追來？」

「不會。他打不過我。」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玄溟看着我。

「我們沒有血緣，我與你父親結義時，你還未出生，後來我長居黑龍淵，也從未參與教養你。」

「小叔只是舊稱。」

我臉上的熱意更明顯。

「爲甚麼突然解釋這個？」

「怕你日後拿稱呼當作退婚的藉口。」

「不會。」

玄溟的神色緩和了一些。

「以後也不必叫小叔。」

「那叫甚麼？」

「玄溟。」

我試了一下。

「玄溟。」

他的龍尾從衣襬後探出來，很輕地掃過座椅邊緣。

像是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