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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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全網粉絲百萬的塔羅牌占卜博主。

年底收官直播，我隨機連線了今晚最後一位幸運水友。

電流聲過後，麥克風裏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大師，幫我算算，我明天瞞着未婚妻過戶一套房子，能順利嗎？”

“那是我未婚妻全款買的婚房，但我偷偷掛牌低價賣了。”

“我雙胞胎弟弟要結婚的話需要一套房子，要不然我弟弟的婚事就得打水漂。”

“反正我未婚妻愛慘了我，等生米煮成熟飯，她只能乖乖跟我回農村老家。”

“而且等結了婚就騙她把財產全部上交，專心伺候我爸媽，娶媳婦不就是爲了家庭幸福嘛！”

“都是一家人，還是要認清自己的本分的，大師你說對吧？”

我冷笑一聲，正想在直播間痛罵這個渣男。

連麥那頭卻突然傳來“啪嗒”一聲，像是甚麼東西被碰倒了。

緊接着，一段清脆悠揚的發條音樂聲傳進我的耳朵。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連呼吸都忘了。

那是上個月我在歐洲跑了三條街，專門找老工匠給我未婚夫定製的八音盒的聲音。

......

那段旋律只響了七秒。

第八秒，本該落下的重音空了。

我請老工匠故意做出的停頓，全世界只有我和江硯川知道。

七年前，他在出租屋裏向我告白，樓下壞掉的音樂鍾也是這樣，唱到第八拍便卡住。

他說，缺的那一拍，留給我們的婚禮。

“大師？”

男人催了一聲。

我摘掉耳機，又戴回去。

經過聲線處理，他沒有認出我。

“你弟弟叫甚麼？”

“算這個還需要姓名？”

江硯川笑得隨意，旁邊有人提醒他別透露隱私。

他壓低聲音。

“姓江，雙胞胎，和我同一天出生。夠了嗎？”

夠了。

江硯舟。

他女朋友叫蘇曼。上個月，蘇曼拿着水果來過我們的婚房，摸着客廳的落地窗感嘆，說她這輩子要能住進這種房子，死也值了。

我還勸她別說喪氣話。

原來她看中的，從來不是同小區的房子。

是我的家。

“你未婚妻發現後，會原諒你嗎？”

“她最多鬧兩天。”

江硯川把八音盒放回桌上，木質底座撞出輕響。

“她嘴硬，心軟。以前提過三次分手，哪次真走了？”

直播間彈幕已經罵瘋了。

他卻不知道，那三個深夜，我拖着行李站在樓道里，等的都是他追出來。

第一次，他隔着門說外面冷，讓我別折騰。

第二次，他讓助理送來胃藥。

第三次，他給我發了一句：【鑰匙帶了嗎？】

我便一次次回了頭。

現在想想，他不是不會挽留。

只是太清楚，我走不遠。

我翻開桌上的牌。

倒吊人，高塔，審判。

“明天不要去。”

我說。

“去了會怎樣？”

“房子過不了戶，你還會失去婚約。”

江硯川嗤笑。

“前半句算你的本事，後半句不可能。她離不開我。”

“如果她聽見了今晚的連麥呢？”

電話那邊短暫地靜了靜。

隨即，他語氣如常。

“她不看這些。再說，我賣的是我名下的房子，手續齊全。夫妻過日子，誰名下有甚麼區別？”

我沒有提醒他，我們還不是夫妻。

當年買房時，我正在外地照顧病重的母親。江硯川說樓盤即將清盤，讓我先把六百二十萬元打給他。

爲了讓我放心，他簽過借名購房協議。

付款流水、裝修款、物業費，也全部來自我的賬戶。

他大概覺得，薄薄幾頁紙，比不過七年的感情。

連麥結束，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抽取下一位水友。

“今晚提前下播。”

我把錄音保存了三份。

第一份發給律師聞序。

第二份發給平臺公證郵箱。

第三份，連同借名購房協議和付款憑證，一併提交給法院申請訴前財產保全。

聞序的電話很快打來。

“登記在他名下，你又遲遲沒辦理變更，追回來要費些工夫。”

“能攔住明天的交易嗎？”

“對方如果不是善意買受人，就能。”

“買家是蘇曼的人。”

我想起她下午曬出的家庭聚餐。照片一角，坐着她開房產中介公司的舅舅。

線索連上了。

聞序沉聲問：

“婚禮還剩十二天，你想清楚了嗎？”

我摘下訂婚戒指，壓在那張倒吊人上。

“從前我總怕他不追。”

“這一次，他追不追都一樣。”

凌晨一點，我打開婚禮策劃羣。

沒有爭吵，也沒有質問。

我只發了一句話。

【婚禮取消，損失由我承擔。】

消息跳出的同一刻，臥室門鎖傳來轉動聲。

江硯川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