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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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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建國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給我煮了一碗麪。

他甚至在碗裏放了我最喜歡的荷包蛋。

“喫完收拾一下,下午去醫院。”

我沒有反駁。

我需要讓他相信,我仍然是那個任他擺佈的病人。

趁他去車庫取車,我藉口肚子疼,將衛生間的門反鎖。

我取出紙條,對着燈光仔細查看。

紙張很薄,邊緣印着一行淡得幾乎看不清的小字。

團圓食品廠,生產日期八月初十。

那家食品廠已經倒閉五年了。

更準確地說,是在小滿失蹤後的第二天被一場大火燒燬的。

食品廠原本屬於周建國的父親。

小滿小時候,每年中秋都跟着爺爺去廠裏做月餅。

她會故意把模具歪過來,在月餅上印一隻腦袋偏向左邊的兔子。

爺爺去世後,周建國接手了食品廠。

可五年前那場火災後,他拿了保險賠款,再也沒提過重建。

我把照片發給當年負責失蹤案的陳警官。

不到一分鐘,他便打來電話。

“紙條原件還在嗎?”

“在。”

“別讓任何人碰,馬上送到派出所。”

我剛要答應,門外忽然傳來轉動門鎖的聲音。

“蘇梅,你在和誰打電話?”

周建國回來了。

我匆忙掛斷,將紙條塞進手機殼。

“醫院問我幾點過去。”

門外安靜了幾秒。

“開門。”

“我還沒好。”

“我讓你開門。”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打開水龍頭,從窗戶爬了出去。

衛生間在一樓,窗下就是後院。

我顧不上穿拖鞋,翻過圍牆,跑進了隔壁小巷。

陳警官開車來接我。

看到紙條時,他的臉色比我想象中更加凝重。

“這幾年的月餅,你還留着嗎?”

“周建國全扔了。”

“包裝呢?”

“也沒有。”

陳警官沉默了一會兒。

“小滿失蹤後,你丈夫有沒有出現過異常?”

“他一直很正常。”

我說完,自己卻愣住了。

周建國真的正常嗎?

五年前,他從食品廠火災現場回來時,右手纏着厚厚的紗布。

他說自己爲了救火傷到了手。

從那以後,他開始用左手喫飯、寫字、開車。

醫生說可能是右手神經受損,我從未懷疑過。

可後來,他的右手明明恢復了,依舊習慣使用左手。

“還有一件事。”

陳警官將一個文件袋推給我。

“這是小滿失蹤前一週交給同學保管的東西。”

裏面是一張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有兩個年輕男人,穿着一模一樣的工服,站在團圓食品廠門口。

他們長着幾乎完全相同的臉。

其中一個是年輕時的周建國。

另一個人的臉被黑筆塗掉了。

照片背面寫着一句話。

“爸爸說叔叔早就死了,可我昨天在廠裏看見了他。”

我的手開始發抖。

周建國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還有一個兄弟。

陳警官正要說話,我的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周建國。

我沒有接。

可下一秒,陳警官的手機也響了。

他看了一眼號碼,臉色驟然變了。

“是局裏。”

電話接通後,他只聽了幾秒,便猛地看向我。

“你丈夫剛剛報警,說你精神病發作,持刀逃出了家門。”

“他還提供了一份醫院證明。”

“證明上說,你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警官站起來,將照片塞回我手裏。

“蘇梅,你先從後門走。”

“爲甚麼?”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那兩個一模一樣的男人。

“因爲五年前的火災現場,我們確實找到過一具男性屍體。”

“法醫鑑定,那個人是周建國的親生兄弟,周建業。”

“可現在看來,當年死掉的究竟是誰,還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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