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文曲星降世

刺耳的奚落聲從門外傳來。

笑聲未落，一個錦衣少年就大步跨進門來，身後還跟着幾個跟班。

“秦綬少爺！”

小翠面色一變，起身行了一禮後，退到一旁，擔憂地看向秦簡。

看着眼前這個走進屋內肆意打量的秦綬，秦簡腦海中記憶翻湧，很快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侯府庶子秦綬，略有幾分才氣，仗着被大少爺看中，在一衆庶子間趾高氣昂，更是常年欺凌打壓孤苦無依的秦簡主僕二人。

或許是受到原主情緒的影響，一見到秦綬那張白生生的臉，秦簡心裏就生出一股濃烈的厭惡。

竟然還有人名字叫禽獸！

秦綬則彷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一般，左瞧右看，走上前來一把拽過小翠手中的紙，故意拿腔作調地讀了起來：

“秋來天氣涼，樹葉皆變黃......秦簡，你就寫出這種東西，還敢去參加鄉試，還有臉報詩科？”

“我看你今晚就可以收拾東西滾出我秦家，免得明天丟侯府的臉！”

他將秦簡冥思苦想出來的詩往後一扔，身後的跟班們一陣哄搶，擠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讀了起來，陰陽怪氣。

秦簡的母親早逝，又不得侯爺看重，在庶子中地位最是低下。

即便是下人們也不把他當回事，臉上紛紛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

“秦綬少爺，你......”

小翠看不下去了，站出來就要爭辯，只是聲音在不住地顫抖。

秦簡向來怯懦，遭受欺凌都不敢反抗，往往都是小翠爲他出頭。

可她只是一個婢女，出言相護的下場就是受罰捱打，爲此小翠沒少受委屈。

“小翠。”

秦簡見此情景，眉頭一皺，直接伸手攔下了身旁的婢女，在小翠驚訝的眼神中站到秦綬面前。

“秦綬，你過來就是說這些的嗎？”

原主被欺負慣了，每次遇見秦綬都低頭聳肩不敢說話，但他不一樣，他對這個“略有文才”的庶弟毫無懼意。

開玩笑，同是庶子，誰比誰高貴？

秦綬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平日唯唯諾諾的庶兄竟然還敢頂嘴，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好小子，看來你是破罐子破摔了。”

秦綬搖了搖頭，沒當一回事，終於提起了正事：

“昨夜天降異象，文曲星動，欽天監奏表：文曲星降世，當在今科鄉試中出。”

秦簡聞言一驚，心中頓時掀起一陣波瀾。

他一穿越就有文曲星降世，會不會跟他有些關係？

“侯爺吩咐傳話各房子弟，明日鄉試都打起精神，萬一那個文曲星應在了我們府上，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秦綬語速飛快地說完，臉色一換還要再嘲諷幾句，卻見秦簡頭也不抬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秦簡，你！我......”

秦綬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覺得今天的秦簡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這還是他那不爭氣的哥哥嗎？

秦簡剛剛穿越，很有可能此生都難回地球，此刻哪裏還有甚麼心情搭理秦綬，只想把他快點打發走，讓他一個人安靜安靜。

可秦綬自覺失了面子，哪裏肯走，又把眼神投到一旁的小翠身上。

“我的好哥哥脾氣見長啊，可惜過幾日你就要被掃地出門，到時候你這俊俏的婢女......大少爺說了，就賞給我用了。”

秦綬大笑起來，眼神在小翠身上不斷遊走，白花花的臉上露出猥瑣的神情，活像一隻被踩扁的白麪饅頭。

小翠被嚇了一大跳，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神情驚恐，眼神不自覺地飄向秦簡，隱隱有淚花閃爍。

秦綬在下人中風評極差，別看他一副白面書生面相，可跟着他的婢女動輒傷殘，甚至還有不堪屈辱試圖自盡的。

小翠要是落到了他的手裏......

秦簡看着秦綬那張白麪一般的臉，心中一陣火起。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獲得文氣修煉，怎麼穿越兩界回家，可這個莫名其妙的庶兄卻一直在這裏挑釁。

作爲一個血氣方剛的高中生，秦簡忍無可忍。

“砰！”

就在秦綬伸着頭打量小翠的時候，秦簡上前一步，握緊拳頭，鉚足勁朝他臉上打出一拳。

秦綬怪叫一聲，直接被打翻在地，等他爬起來時，右眼已經高高腫起，烏黑的一片。

小翠驚呼一聲，看了看捂着眼慘叫的秦綬，又不可置信地看向秦簡。

少爺今天是怎麼了？

“秦簡！你好大的膽子！”

秦簡用力極大，秦綬的眼睛都差點被一拳打爆，此時惱羞成怒，跳腳大罵。

“你敢打我！你一個廢物也敢——”

秦簡沒等他說完，往前邁了一步。

“我是你兄長。”

秦綬愣了一瞬。

“長幼有序，你進門不叫人不行禮，張口廢物閉口滾蛋的，父親也沒教你這麼當弟弟吧？”

秦綬臉漲得通紅，想接話又被堵了回去，他身後那幾個下人跟班則面面相覷。

“大少爺說要把小翠賞你，你就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你這兒跟牲口一樣挑來揀去。”

“聖人有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換成你姐姐妹妹被人這麼掂量，你樂意？”

小翠站在一邊，胸口劇烈起伏，聽到姐姐妹妹四個字從少爺嘴裏說出來時，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了下來。

秦綬嘴脣哆嗦了兩下，憋出一句：“你、你少拿這些壓我——”

“壓你？”

秦簡盯着他，聲音不高不低。

“不敬其親而敬他人者，謂之悖禮。你連自家兄長都不放在眼裏，在外頭裝甚麼讀書人？”

“還是怕我明天真的考上了，從此壓過你一頭？”

屋裏一片安靜。

秦綬右眼腫得只剩一條縫，胸口劇烈起伏。

他平日橫行霸道慣了，從來沒被人這麼當面剝過臉皮，氣得身體都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只要我還在侯府一天，我就是你的兄長，我勸你管好你自己，”秦簡吐出最後一句，“小翠，送客！”

秦綬氣急敗壞，拳頭捏地死緊，可在原地站了半天，最終也沒有還手。

“他秦簡破罐子破摔了，我還要在侯府待下去，此事要鬧大了傳到侯爺耳朵裏，我就完了。”

想到侯爺那張威嚴的臉，秦綬打消了當場報復的想法。

“秦簡，我的好兄長，我倒要看看明天你能作出甚麼傳世佳作！”

恨恨地看了幾眼之後，秦綬捂着眼睛拂袖而去。

“少爺，你......”

小翠梨花帶雨地看向秦簡，不知怎麼的，少爺自從昏迷了一陣後，竟然完全變了個人。

秦簡目光柔和地看向小翠，寬慰道:“以前你受委屈了，放心，今後不必再怕這些人。”

小翠定定地看了秦簡半晌，忽然破涕爲笑。

“真的嗎少爺？”

“你信不信，”秦簡給小翠遞過去一方手帕，“少爺我就是那個降世的文曲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