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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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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是東北長大的姑娘,一頓三碗大米飯,嗓門比喇叭還亮。

來未婚夫家寄宿唸書,接風宴卻因爲他青梅"身體不適",被取消了。

我尋思人家病了咱得去看看啊,端着我媽寄來的醬骨頭就上了三樓。

敲門沒人應,我直接推門進去。

她坐在牀邊,一隻腳剛沾地,護工衝過來把她腿擡回牀上:

"秦小姐,今天的下地時間還沒到。"

她說好。

她端起杯子想喝水,護工伸手攔住:

"秦小姐,距離下次喝水還有四十分鐘。"

她說好。

她看見我站在門口,張嘴想說話,護工替她回答:

"秦小姐現在不方便見客。"

她閉上嘴。

嘴角還掛着笑,眼神卻像一潭死水。

我緩緩地把門關上,撥通了我哈爾濱那幫姐妹的電話。

"來一趟,這兒有個人,被人當寵物養着呢。"

......

“書桐,你在跟誰打電話?”

顧宴洲的聲音從樓梯拐角處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我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收緊,轉過身看向我的未婚夫。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居家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正越過我的肩膀,審視着緊閉的三樓房門。

我壓下心裏的驚疑,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沒誰,跟我哈爾濱的姐妹報個平安。這大別墅的信號還挺繞人。”

顧宴洲緩步走上臺階,停在比我高一級的階梯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他看了一眼我手裏端着的醬骨頭,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怎麼跑到三樓來了?”

我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把碗往前遞了遞。

“你不是說秦小姐病了嗎?我尋思端點我媽弄的特產來看看她。咱們東北人實在,不整那些虛的。”

顧宴洲沒有接那碗骨頭,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書桐,你的好意我替思月心領了。但她身體弱,腸胃受不了這種油膩的東西。”

我愣了一下,看着碗裏油亮亮的醬骨頭,心裏有些堵得慌。

“喝口湯也不行?這骨髓最養人了。”

顧宴洲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眼神卻毫無溫度。

“思月的病需要靜養,醫生給她定了嚴格的飲食和作息表。你這樣貿然上來,會打擾她休息的。”

這個時候,三樓的房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了。

那個像機器人一樣的護工端着一個托盤走出來,上面放着一個空了的藥碗。

護工對着顧宴洲微微低頭,聲音刻板。

“顧先生,秦小姐今天的鎮定劑已經服下了,一切指標正常。”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鎮定劑”三個字。

我忍不住開口問:“甚麼病需要天天喫鎮定劑?連喝口水都要掐着表?”

顧宴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多了一絲長輩訓斥晚輩的嚴厲。

“書桐,你剛來南城,不懂這裏的規矩我不怪你。”

“但思月是重度神經衰弱併發厭食症,她的每一個治療步驟都是專家團隊制定的。”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鏡片反射着走廊的冷光。

“你剛纔是不是推門進去了?”

我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裏發毛,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門沒鎖,我敲了沒人應,就看了一眼......”

我的話還沒說完,顧宴洲的母親從二樓走了上來。

她穿着真絲披肩,看着我手裏的醬骨頭,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嫌惡。

“宴洲,我就說鄉下丫頭沒規矩。第一天來就亂闖思月的房間,這要是驚着了思月,誰負得起這個責任?”

顧母走到顧宴洲身邊,冷冷地看着我。

“向書桐,既然你跟宴洲訂了婚,就要學學我們顧家的教養。”

“在家裏不要大呼小叫,走路不要像個男人一樣重手重腳。還有你這拿不出手的東西,趕緊倒了,別弄髒了地毯。”

我攥着瓷碗的邊緣,指骨因爲用力而泛白。

在哈爾濱,誰敢這麼跟我說話,我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可看着顧宴洲冷漠的臉,我咬着牙把火氣嚥了下去。

我現在勢單力薄,根本摸不清這棟別墅裏到底藏着甚麼貓膩。

我低着頭,聲音悶悶的。

“知道了,阿姨。我以後不上三樓就是了。”

顧宴洲看着我服軟的樣子,滿意地笑了。

他伸手拿過我手裏的碗,隨手遞給旁邊的護工。

“拿去倒掉。”

我看着護工端着我媽熬了一宿的醬骨頭走向垃圾桶,心裏的寒意一陣陣往上湧。

顧宴洲重新看向我,語氣又恢復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書桐,乖一點。只要你聽話,顧家少奶奶的位置就是你的。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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