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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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古代第三年，宮女們私下玩起了誰家主子最疼人的遊戲。

有人拿出金釵，有人拿出綢緞。

輪到我時，大家都笑了。

因爲我是平西公主身邊最低等的賤奴。

她賞我的東西，從來不是好物。

縫了暗釘的舊布鞋，混着粗砂礫的餿粥，三伏天的滾燙沸茶。

我被她折磨了三年，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可那天，她們非要我也拿出一樣賞賜。

我木着臉，把昨日從懸崖邊撿到的黑色小方塊拿了出來。

所有宮女都沒見過。

只有一個新來的嬤嬤臉色大變，撲過來要搶。

我下意識按亮屏幕。

裏面剛好彈出一條消息。

【寧寧今天情緒穩定了嗎？以清還能撐多久？】

寧寧是我那個從小體弱多病、有抑鬱症的妹妹。

以清是我。

發信人的號碼。

是我以爲，早已經死在流放路上的母親。

......

“把那黑匣子給我！”

劉嬤嬤猛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側身避開，指尖捏着那塊發燙的黑色方塊。

屏幕還停在那個界面。

【寧寧今天情緒穩定了嗎？以清還能撐多久？】

寧寧。以清。

這兩個名字並排放在一起，刺的我眼睛生疼。

寧寧是我那個從小體弱多病、有抑鬱症的妹妹。

以清是我。

而發件人那欄，赫然顯示着“媽媽”兩個字。

三年前，我們全家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朝代，剛落地便遭遇流放。

父母爲了護住的寧寧，被流寇亂刀砍死。

“小賤蹄子，你聾了嗎！”

劉嬤嬤一擊未中，惱羞成怒地爬起來。

連頭上的髮髻歪了都顧不上。

“那是主子丟的法器，碰壞了你十條命都不夠賠。”

法器？

我將手機翻轉，屏幕朝下扣在掌心，心跳如擂鼓。

面上卻依然是呆滯模樣。

在這個喫人的地方，裝傻才能少受折磨。

“嬤嬤說甚麼呢。”我瑟縮着肩膀。

“這明明是我在後山撿的磨刀石。”

“放屁！”

劉嬤嬤急得爆了粗口。

“趕緊交出來，這要是讓導演......讓上面知道了，咱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導演？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腦海中有甚麼東西轟然碎裂。

沒等我細想，月亮門外傳來一陣環佩叮噹。

“吵甚麼？”

平西公主在一羣宮女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穿着一身雲錦宮裝，下巴微抬。

“本宮養你們是來叫喚的嗎？”

劉嬤嬤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公主息怒，是這賤奴手腳不乾淨。”

平西公主的目光落在我緊握的右手上，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

“哦？以清，你偷了甚麼？”

她走到我面前。

“拿出來，讓本宮瞧瞧。”

我緩緩攤開手掌。

黑色的手機安靜地躺在掌心，屏幕已經暗了下去。

周圍的宮女們探頭探腦，發出低低的竊笑。

“這是甚麼破石頭？”

“還以爲是甚麼寶貝呢，原來是個黑疙瘩。”

平西公主死死盯着那個手機，呼吸有一瞬間的急促。

“啪！”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膜嗡嗡作響。

“下賤東西！”

平西公主的聲音瞬間拔高。

“這種來歷不明的髒東西也敢往宮裏帶！”

她一邊罵，一邊給劉嬤嬤使了個眼色。

劉嬤嬤立刻上前奪過手機，將它塞進了自己的袖袋裏。

我沒反抗，只是捂着紅腫的臉頰跪伏在地。

“奴婢知錯，公主恕罪。”

平西公主似乎對我這種逆來順受的反應，很滿意。

“既然知錯，就該受罰。”

環顧四周，她指着角落裏一個泔水桶。

“去，把那桶裏的東西喝了。”

周圍的宮女們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桶裏裝的是昨夜剩下的殘羹冷炙。

在太陽下曬了一上午，早就餿了。

“不願意？”

平西公主冷笑一聲。

“你不是喜歡撿垃圾嗎？本宮成全你。”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着她。

三年了。

我爲了保住寧寧的命，自願賣身進宮。

在這位公主身邊受盡折磨。

可現在，我看着她眼底那抹熟悉的、屬於現代人的戲謔。

突然覺得，自己這三年的犧牲，有點可笑。

“奴婢遵旨。”

我站起身。

拖着一條三年前被打斷過、至今仍有些跛的腿，走向泔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