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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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新生聚會的前一天，我刷到一篇匿名熱帖。

【馬上要見網戀對象了，可她從來不敢露臉，估計只有身材能看，怎麼辦？】

評論區一片起鬨。

【關了燈都一樣，身材好不就行了？】

【長得醜纔不敢露臉，玩玩可以，千萬別當真。】

樓主越發來勁，直接曬出一張女生的半身照。

照片裏的女生穿着吊帶睡裙，曲線惹眼。

我盯着那張照片，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是我的照片。

而這張照片，我只發給過網戀三個月的男友顧言川。

帖子裏，他還在大放厥詞。

【當然只是玩玩，她要是真漂亮，能三個月都不敢露臉？】

【等明天見了山河四省的高考狀元，我就把她甩了。】

【聽說狀元還是個大美女，我猜肯定是校花蘇橙。】

評論區瞬間炸了，紛紛艾特蘇橙。

蘇橙很快現身，語氣謙虛又曖昧。

【別亂猜啦，我只是運氣好，考得高了一點。】

顧言川立刻獻殷勤。

【山河四省第一，怎麼可能只是運氣？】

我正冷笑着截圖，手機忽然一震。

顧言川發來私信。

【明天聚會記得戴口罩，別讓人看出你又醜又沒文化。】

我抬頭，看向鏡子裏那張純豔勾人的臉。

又瞥了眼桌上的錄取通知書，差點氣笑。

他不知道。

我隨便走在街上，都能被街拍博主追着拍。

他更不知道。

我這個被他嫌棄的網戀女友，纔是真正的山河四省高考狀元。

......

我沒回顧言川，而是把熱帖從頭到尾錄了屏。

三個月前，顧言川說自己從沒談過戀愛。

他會陪我刷題到凌晨，會掐着點提醒我喫飯。

還會在我壓力最大的時候，一遍遍告訴我：

“昭昭，你不想露臉也沒關係。”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你那張臉。”

那張睡裙照，是我們確定關係滿兩個月時，我發給他的。

照片沒露臉，只拍到肩膀以下。

他當時連着發了十幾個親親表情，說會保存一輩子，絕不會讓第二個人看見。

他確實保存了，保存下來給幾千人看。

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言川：【看見消息沒？】

顧言川：【明天別穿太緊的衣服，身材越好，越顯得你在靠這個博眼球。】

顧言川：【還有，別人問你高考多少分，你就說五百多，別說太具體，容易露餡。】

我盯着屏幕看了幾秒，回他。

【你不是說，不在意我長甚麼樣嗎？】

對面幾乎秒回。

【網上談戀愛當然可以不在意。】

【但明天都是京大的新生，我總得要面子吧？】

我笑了。

我見不得人。

他泄露女朋友的私密照片，倒是挺見得了人。

就在這時，閨蜜喬麥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一接通，她的尖叫差點掀翻我家屋頂。

“沈昭，熱帖裏那張照片是不是你？”

“顧言川是不是活膩了？”

“你等着，我現在就去扒他褲衩子，保證他小學尿過幾次牀都給他扒出來！”

我把錄屏發給她。

喬麥看完，臉都綠了：“他還想追山河四省狀元？”

“他是不是不知道你......”

“噓。”

我豎起食指。

顧言川一直以爲我高考成績一般。

倒不是我故意騙他。

放榜那天，他忙着參加畢業旅行，只隨口問了一句。

我剛說“成績還行”，他就打斷我：“別難過，學歷不代表一切。”

後來，他從沒再問過我的分數。

至於新生羣裏爲甚麼沒人知道狀元是我。

那是因爲我怕這張臉給我招來麻煩，所以拒絕了招生宣傳採訪。

蘇橙從沒正面承認過自己是狀元。

可每次有人猜她，她既不否認，也不解釋，只會故作謙虛地轉移話題。

她享受的，就是所有人的誤會和追捧。

喬麥氣得拍桌：“行，不說。”

“明天讓那羣人自己睜開狗眼看。”

她忽然眯起眼睛。

“不過顧言川把照片發出去，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

我把證據備份進雲盤，又向平臺投訴了原帖。

下一秒，帖子刷新出一條新回覆。

是顧言川。

【大家別保存照片，我女朋友臉皮薄，真鬧起來又得哄。】

下面全是羨慕他的。

【哥們兒喫這麼好，還嫌棄？】

【身材確實頂，臉關燈再說唄。】

顧言川回覆得很快。

【白送給你，你要不要？】

我盯着那句話，最後一點猶豫徹底沒了。

我切回私聊。

【明天幾點？】

顧言川：【晚上七點，雲庭酒店。】

【記住戴口罩，到了先聯繫我，別自己進來。】

我彎了彎脣。

【好。】

這時，京州大學招生辦的老師正好發來消息。

【沈昭同學，明晚的新生見面會，校方想請你作爲優秀新生代表發言。】

【你的身份之前一直保密，明天可以正式公佈嗎？】

我看着“正式公佈”四個字，回了一個笑臉。

【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