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福順是內務府派來登記壽禮的太監。

各宮送來的禮物都要先經過內務府造冊，再統一裝箱送進三阿哥寢殿。

他有機會碰箱子。

也確實抱着包袱進去過。

福順說，三日前，我在御花園後的假山旁見了他，讓他把龍袍藏進壽禮箱。

皇后問他可有證據。

福順從懷裏摸出一個繡着荷花的荷包。

“這是貴妃娘娘給奴才的賞賜。”

衆人一起看向我。

我也盯着那個荷包。

確實是我的。

上個月皇帝賞了我一匣子綴着東珠的荷包。

我嫌珠子硌手，便讓人把東珠拆下來收進匣子，只留下幾個空荷包，全給了三阿哥。

我問兒子：

“你賞他的？”

三阿哥搖頭。

“兒臣給了小路子。”

人羣裏又跪下一個小太監。

小路子急得臉都紅了。

“殿下確實把荷包賞給了奴才，可奴才前日洗衣服時，把荷包弄丟了！”

皇后垂眼看向福順。

“你爲何拿着小路子的荷包？”

福順連連磕頭。

“奴才不認識甚麼小路子。”

“這就是貴妃娘娘親手給奴才的。娘娘還說，事情辦成以後，另有重賞。”

我覺得不對。

“他說是我給的，就是我給的？”

皇后反問：

“不然呢？”

我指向她頭上的鳳釵。

“娘娘的鳳釵要是掉了，被我撿着，是不是也能說娘娘把皇后之位送我了？”

幾位宗親把頭埋得更低。

皇后沉默片刻，才冷聲道：

“荷包如何到了福順手裏，尚需查問。”

“但他既能拿出貴妃宮中的東西，他的口供便不能置之不理。”

“爲免串供，先將貴妃與三阿哥分開看管。”

嬤嬤再次上前。

三阿哥緊緊抱住我的腰。

“我不走！”

我也抱住他。

“他是我生的，不能給你。”

“本宮是皇后！”

“那也不是你生的。”

皇后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她再睜眼時，已經不想理我了。

“先審三阿哥宮裏的人。”

寢殿內伺候的宮人全被押了上來。

皇后問誰接過那隻壽禮箱。

青桃抬起頭。

“回娘娘，是奴婢。”

她從我入宮起便跟着我。

不算聰明，但比我聰明一點。

青桃說，內務府的禮單上寫着，皇后送的是一套紫檀文房四寶。

可她昨日開箱登記時，裏面放的卻是普通青竹筆架。

她原以爲是內務府寫錯了，不敢聲張。

皇后面色微沉。

“本宮送出的確實是紫檀文房四寶。”

“這麼說，連本宮的壽禮也被人調換了。”

站在皇后身邊的柳尚儀立即跪下。

“娘娘，壽禮送出鳳儀宮後，便交給了內務府。”

“奴婢願與內務府的人當面對質。”

青桃又道：

“那隻箱子的封蠟也不對。”

“箱子送來時雖然蓋着內務府的印，但封蠟很新，像是剛封過第二遍。”

皇后還沒開口，福順突然指向青桃。

“是她！”

“昨夜奴才送禮箱進去，是青桃把其他人支開的。”

青桃臉色一白。

“奴婢只是讓宮人去前殿幫忙，從未讓你藏東西！”

福順重重磕頭。

“龍袍就是貴妃交給青桃，再由青桃轉交給奴才的！”

皇后的目光落在青桃身上。

“一個說禮箱被人換過，一個說是你們主僕指使。”

“青桃，你究竟還藏了多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