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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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臥室收拾行李時，陸廷洲送完蘇柚回來了。

沒了蘇柚在，他身上那股鮮活勁兒瞬間褪乾淨，恢復了平日裏溫柔卻疏離的模樣。

見我蹲在地上往行李箱裏疊衣服，他皺了下眉。

"好好的，收拾這些做甚麼？"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是靜靜地問了一句。

"柚柚到家了嗎？"

提到蘇柚，陸廷洲臉上纔多了幾分溫度。

"送到了。放心好了，每次都是看着她進了單元門我才走的。"

"那就行。"

我沒抬頭，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陸廷洲從來沒有這樣接送過我。

唯一幾次送我去公司，也是蘇柚在旁邊唸叨"姐今天不舒服你送一下"，他才勉強答應。

車子剛停穩，他就不耐煩地催促。

"到了，下去吧。"

甚至等不到我關好車門，車尾燈就消失在路口。

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我繼續低頭收拾。

其實只要陸廷洲認真看一眼就能發現。

我塞進行李箱裏的，全是最常穿的衣服，最常用的東西。

可他沒有。

甚至沒有再多問一句。

浴室很快傳來水聲。

再出來時，他擦着頭髮，拿着手機直接往臥室走。

沒過多久，臥室裏便傳來他壓低的笑聲。

我站在客廳裏，拉上行李箱的拉鍊，聽見蘇柚在語音那頭笑罵。

"你畫的甚麼啊！幼兒園小朋友都比你強！"

陸廷洲懶洋洋地回她。

"蘇柚同學，你再罵一句試試。"

蘇柚最近迷上了一個線上語音互動遊戲。

每天晚上都拉着陸廷洲一起玩。

而陸廷洲也樂在其中。

不像從前我想讓他陪我看一場電影時，他只會皺着眉說:

"有那個時間不如早點休息。"

"別總把時間浪費在沒意義的事上。"

許是終於決定要走了。

我這一夜反而睡得格外安穩。

沒有反覆確認航班信息。

也沒有再去臥室等陸廷洲從遊戲裏抽身，回頭看我一眼。

第二天一早醒來。

我剛走出臥室，就聞到了廚房裏一陣濃郁的粥香。

陸廷洲站在竈臺前。

小火上煨着一鍋南瓜山藥粥。

切好的食材擺在砧板上，碼得整整齊齊。

他很少下廚。

可我知道，他會做飯。

早在我認識他之前，蘇柚就得意地跟我炫耀過。

"廷洲哥廚藝超好的！"

"以前爸媽不在家的時候，我一說不想喫外賣，他就變着花樣給我做。"

"姐，你以後可有口福了。"

可戀愛六年。

我只見過陸廷洲爲蘇柚下廚。

卻從來沒有嘗過一次他做的飯。

陸廷洲看見我出來，手上動作頓了頓。

"柚柚最近胃不舒服,她爲了咱們求婚的事前前後後忙了這麼久，累出毛病了。我給她熬碗粥帶過去。"

我看着鍋裏翻滾的米花。

輕輕嗯了一聲。

陸廷洲盛好粥，扣緊保溫盒的蓋子，又順手從衣櫃裏翻出一件外套搭在臂彎上。

"今天她還約了裁縫店，說要幫你挑求婚當晚穿的裙子,你收拾一下，別讓她等太久。"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舊T恤。

第一次準備接受求婚時，我也買過一條裙子。

米白色，長袖，裙襬很蓬。

那時候還是初冬。

我以爲很快就能穿着它，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成爲陸廷洲的未婚妻。

可沒想到，只是一場求婚，竟然拖了這麼久。

久到初冬變成盛夏。

久到那條裙子早已不合時宜。

也久到，我終於不想等他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用去了。

可陸廷洲已經拎起保溫盒和車鑰匙往外走。

"我先去接柚柚，你自己打車過去。"

門在身後合上。

我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聞着空氣中殘留的南瓜粥的甜香氣味。

忽然覺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