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室友是個靠僞善吸血的佛媛，平常就喜歡撿小動物。

直到這天她領了個渾身惡臭的流浪漢進門。

“衆生平等，你怎麼能沒有慈悲心呢？”

其他室友跟着道德綁架，逼我伺候流浪漢。

聽到熟悉的話語，我心頭一凜。

上一世，我被這番說辭裹挾，出錢出力，最終慘遭流浪漢持刀S害。

而她不僅袖手旁觀，還直播歪曲真相，靠着我的慘死博取流量。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流浪漢進門這一天。

她紅着眼眶看着我：

“林穗你最好了，一定會幫忙照顧張哥的，對吧？”

我冷笑一聲，看着她：

“誰發善心誰伺候，誰把他領進門，誰就負責到底。”

這一次，我懶得再跟她廢話，當務之急，就是立刻聯繫中介，在悲劇重演前搬出去！

1

我話落，沈唸的眼淚瞬間掉得更兇了。

她對着直播鏡頭哽咽：

“我真的只是想做點善事，我們信佛的人講究慈悲爲懷。”

“他已經夠可憐了，林穗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兩個室友陳曦和周萌也立刻一唱一和地攪混水。

“林穗你今天怎麼回事啊？念念也是好心。”

“就是，幫個忙而已，別把氣氛搞這麼僵。”

我懶得再跟她們多說一個字，拎着包直接進了自己房間。

咔噠一聲反鎖了門。

後腰被利刃刺穿的鈍痛還殘留在神經末梢裏。

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上一世的畫面。

那時的我也曾被她們這套說辭裹挾。

信了沈唸的“慈悲”，信了陳曦和周萌的“幫個忙而已”。

可我換來的是他半夜撬開我的房門。

我驚恐地尖叫，拼命呼喊沈念她們的名字。

可她們的房門緊閉，我只聽見陳曦驚慌地喊了一句“快鎖門！”

然後就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扶着門板緩了兩秒才穩住呼吸。

當務之急是先搬出去，離這堆爛人爛事越遠越好。

我摸出手機點開置頂的租房中介。

翻出他之前發的一個十公里外的一居室招租信息。

民水民電，獨立廚衛。

小區大門和單元樓都有24小時安保，進出全刷人臉門禁。

我本來嫌通勤遠沒考慮，現在看來遠一點根本不算事。

連價格都沒問，我直接發消息約了明天看房。

備註只要房子沒問題當場就能籤合同付定金。

中介秒回說沒問題，明天提前在小區門口等我。

約完房我才鬆了半口氣。

但光搬出去還不夠。

沈念那張顛倒是非的嘴。

還有那個看人的時候眼神黏膩得像蛇的流浪漢。

他們指不定會在我搬出去之前給我潑甚麼髒水。

甚至可能反過來倒打一耙說我欺負他們。

我飛快搜了家附近的數碼店，剛好有我要的迷你紐扣攝像頭現貨。

線下店開車二十分鐘就能到，支持當場取貨。

我抓了外套開門出去，路過客廳的時候隨口扯了個幌子：

“我落了個項目U盤在公司，去取一下馬上回來。”

沈念正對着手機鞠躬，感謝打賞的粉絲，頭都沒抬一下。

兩個室友一個窩在沙發上打遊戲，一個抱着平板追偶像劇，連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飛快驅車去買，來回不到半小時。

剛回到小區門口，就撞見沈念挽着那個叫張磊的流浪漢往超市走。

而另外兩個室友勾着肩往對面的奶茶店去。

家裏剛好沒人。

我加快腳步往樓上趕。

把四個攝像頭安裝好。

我站在地上翻出手機測試，四個畫面都清晰得很。

連張磊之前坐過的沙發上，掉的碎渣都能看清。

我還把攝像頭的包裝全部揉碎，跑到小區外一公里的垃圾桶扔了。

剛回到家喝了口水，幾個人就陸續回來了。

張磊身上的臭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他坐在沙發上摸着沈念剛給他買的新毛巾。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念露在禪意裙外面的腰，還砸吧了兩下嘴。

沈念不僅沒躲，還故意往他身邊湊了湊。

對着鏡頭笑得溫柔：

“大家不用擔心，他很乖的，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我沒搭話，轉身回了房，湊到貓眼往外看。

剛好對上張磊往我房門瞟的眼神，渾濁的眼珠子裏閃着讓人噁心的光。

我渾身一陣惡寒，退回來刷手機。

剛好刷到沈念剛發的動態。

文案是：

“今天又救了一個可憐人，雖然室友不理解，但佛說衆生平等，問心無愧就好。”

配圖是她打了柔光燈的側臉，聖潔得像普度衆生的菩薩。

下面一堆共同好友全在誇她人美心善、說我不近人情。

我把這條朋友圈截圖，存進了手機的加密相冊。

等她的僞善人設立不住時，這就是最好的打臉證據

定了第二天早上七點的鬧鐘，躺回牀上閉上眼。

這一世。

誰願意當聖母誰當，誰願意被吸血誰被吸。

我只要自己平平安安活下去。

2

早上七點，我準時睜開眼。

一夜無夢，我索性掀被子爬起來。

收拾了隨身的包。

開門往外走的時候，沈唸的房間還傳出來均勻的打呼聲。

張磊蜷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蓋着沈念給他拿的新毯子。

外套下襬露出來的手攥得緊緊的。

指縫裏露着個亮閃閃的小圓片。

我掃了一眼就認出來。

是陳曦上週生日剛買的金耳釘。

她之前還到處炫耀了好幾天。

我冷笑了一聲，沒有驚動他，更沒有多管閒事地去拿回來。

前世我被張磊按在地上捅的時候，他們躲在房間連報警都不敢。

這一世，我不會再做任何多餘的善事。

我打了個車直奔約定的小區。

房子比我想的還要好。

朝南的落地窗，陽光剛好鋪滿半個臥室。

獨立廚衛帶個小陽臺。

我沒多猶豫，當場轉了三個月房租當定金。

和中介約好後天上午籤合同，下午就能搬進來。

等我晃回原來的合租房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

剛一開門。

煙味、酒味混着外賣的餿味撲面而來。

嗆得我往後退了半步。

茶几上堆着七八個沒喫完的外賣盒。

啤酒罐滾了一地。

最讓我生理不適的是，張磊正用着陳曦的杯子大口喝着水。

看見我進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我身上黏糊糊地轉了一圈。

這時，陳曦從陽臺衝了出來，臉色極其難看：

“你們看見我放在陽臺的內衣了嗎？”

“我昨天剛洗的，今天一早去收就沒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沈念就端着一杯剛泡好的蜂蜜水從廚房走了出來。

她溫柔地把水遞給張磊，轉頭對陳曦說道：

“哎呀，陳曦，可能就是被風吹到樓下了吧。”

“不只是內衣！”

周萌也黑着臉從房間裏走出來，語氣裏滿是焦慮和噁心。

“我昨天晾的內褲也不見了。”

“而且......昨晚我洗澡的時候，總感覺浴室門縫外面有人在偷看！”

“我一推開門，就看見張哥站在陽臺上。”

“你們怎麼能這麼冤枉人？”

沈唸的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她難以置信地看着陳曦和周萌：

“佛說衆生皆苦，我們看到受苦的人，第一反應不應該是同情和幫助嗎？”

“他可能只是太久沒見過好東西，可能只是好奇......你們怎麼能把人想得這麼壞？”

她吸了吸鼻子，掏出手機點開自己的視頻號，

“你們看，我昨天發了救助張哥的視頻。”

“有那麼多素不相識的網友，都願意相信我的善意，說我是功德無量。”

“爲甚麼你們，作爲我的室友，反而要用這種惡意去揣測一個可憐人呢？”

陳曦和周萌被她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們對視一眼，只是臉色依舊難看得很。

我全程沒搭腔,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點開手機裏的監控APP，拉到昨天晚上的回放。

客廳的燈已經滅了，只見原本在沙發上熟睡的張磊忽然爬了起來。

他像是一隻在黑暗中尋寶的耗子，鬼鬼祟祟地走到陽臺。

一把扯下晾衣架上陳曦的蕾絲內衣和周萌的內褲，塞進自己口袋。

接着輕手輕腳地潛行到浴室門口。

整個人趴在門縫上，貪婪地往裏窺視。

直到裏面傳來關水的聲音，他才慌忙跑去陽臺。

我把這段視頻單獨下載下來，存進了手機的加密相冊。

順便把他早上攥着陳曦金耳釘的畫面也截了圖，一起存好。

下午我去公司上班，特意申請了加班。

等到晚上十點多才往回走。

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沈念嬌軟的聲音：

“張哥你別怕，她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就安心住着。”

張磊嘿嘿笑了兩聲，不知道說了甚麼。

我掏鑰匙開門進去，張磊就抬頭看向我。

黏膩的眼神掃過我的腰，又很快低下頭。

我沒理他徑直回了房間。

點開實時監控。

剛好看到張磊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掀開沙發墊藏了進去。

我指尖瞬間涼了半截。

上一世我就是沒發現他藏的這把刀，後來他深夜闖進我房間施暴時，就是這把刀直直捅穿了我的後腰。

我立刻點開中介的微信，把籤合同的時間提前到了明天下午。

我盯着監控畫面裏沈念湊到張磊身邊遞橘子的側臉。

扯了扯嘴角。

你們要當善人要吸粉，我管不着，但別想拉我當墊背的。

3

第二天我特意請了半天假。

七點不到就爬起來收拾東西。

就等下午和中介簽完合同，喊搬家公司過來一趟就能全部拉走。

我正往編織袋裏塞護膚品。

房門被敲得咚咚響。

陳曦臉色慘白站在門口，話裏都帶着哭腔：

“林穗，我放在牀頭櫃首飾盒裏的蒂芙尼項鍊不見了！”

“那是我媽送我的22歲生日禮物，兩萬多買的，我上週才拆的包裝！”

周萌也跟着擠進來，臉繃得緊緊的：

“我早上去廚房接水，剛好撞見張磊蹲在陳曦房間門口，手還搭在牀頭櫃的抽屜把手上。”

“他看見我嚇得一哆嗦，轉頭說他找水喝，我當時還以爲我想多了，現在看絕對是他偷的！”

兩人沒等我說話，轉身就衝到客廳。

指着張磊的鼻子要他把項鍊交出來。

張磊臉瞬間漲得通紅，梗着脖子嘶吼說他沒拿，還反過來罵她們欺負人。

沈念聽見動靜立刻從房間衝出來。

張開胳膊擋在張磊前面，眼淚掉得飛快：

“你們別冤枉他！張哥不是那樣的人！”

“不就是一條項鍊嗎？我賠給你們！”

“賠？”陳曦氣得笑出了聲。

“那是我媽送我的生日禮物，意義比錢重多了，你賠得起錢賠得了心意嗎？

“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搜，搜到了看你還有甚麼話好說！”

陳曦掏出手機就要撥110。

沈念臉色唰的一白。

突然撲上去把她的手機搶了過來。

還不忘順手按滅了茶几上開着的直播架——

她剛纔正在錄“給流浪漢做早餐”的素材，這段要是流出去，她辛苦立的人美心善人設立刻就得崩。

她哭着喊：

“不能報警！他要是被抓了，就會留下案底，他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他只是太苦了，一輩子沒見過甚麼好東西，你們就不能包容一點嗎？”

“我佛慈悲，難道你們的心就這麼狠毒，非要把人逼上絕路嗎？”

“你有病吧！”周萌氣得上去搶手機。

“他偷東西偷窺你還護着他？我看你是聖母病晚期沒救了！”

三個人瞬間扭成一團，吵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張磊站在沈念後面，臉越來越紅。

眼神越來越陰沉，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手慢慢伸到沙發墊下面，握住了那把藏了一晚上的水果刀。

我立刻掏出手機點開錄像對準客廳的方向。

下一秒。

張磊猛地抽出水果刀，嘶吼着“你們都看不起我！都他媽欺負我！”

他朝着擋在最前面的沈念就捅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