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撞破老公成璟和閨蜜親密後，我絕望地爬上陽臺。

卻突然接到聾啞女兒被綁架的電話。

成璟去交贖金被捅了三刀，險些喪命。

病牀上，女兒流着淚用手語哀求：

【媽媽，爸爸爲了救我快死了，求你原諒他。】

看着傷痕累累的父女倆，我不再做傻事。

在那之後，成璟對我體貼周到，女兒也乖巧懂事。

直到女兒生日，我去學校接她，卻看見她上了一輛陌生的車。

我心急如焚，一路跟到高檔公寓。

門沒關緊，聾啞女兒開口撒嬌：

“媽媽，我的演技好不好，那女人到現在還不知道我不是她的女兒。”

成璟撫摸着閨蜜微隆的小腹：

“要是由着她跳樓，你這輩子都要背上罵名。”

“等風頭過去，我們一家四口就搬去國外。”

看着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畫面，我攥緊掌心。

原來根本沒有甚麼綁架，也沒有浪子回頭。

就連我從小寵到大的女兒也是別人的。

徹骨的寒意漫過全身。

這虛僞的親情、愛情和友情，都沒必要再留戀了。

......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裏哭？”

溫熱的胸膛從背後貼上來，將我整個人裹進懷裏。

成璟的聲音沙啞，帶着幾分顯而易見的疲倦與心疼。

他身上的白襯衫還沾着幾滴乾涸的血跡，混雜着醫院濃重的消毒水味。

在這股刺鼻的味道之下，藏着一絲極淡的玫瑰香水味。

那是岑戀最愛用的牌子。

我沒有回頭，任由他將下巴擱在我的頸窩。

“是不是又夢到念念出事了？”

他收緊了手臂。

“別怕，綁匪已經抓到了，念念安全了。”

“我的傷也快好了，以後不會再讓你們擔驚受怕。”

他吻了吻我的耳側，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如果是半小時前，我大概會回抱住他，爲了他這番捨生忘死的深情痛哭流涕。

但現在，我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我一點點掰開他環在我腰上的手，從地上站起來。

腿有些麻，我踉蹌了一下。

成璟立刻伸手扶住我。

“怎麼了？”

他皺起眉頭，眼神裏滿是擔憂。

“手怎麼這麼涼？”

我避開他的視線，盯着地板上那塊地毯的繁複花紋。

“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嘆了口氣，打橫將我抱起來，徑直走向臥室。

“你這幾天照顧我和念念，都沒怎麼閤眼，今天甚麼都別管，好好睡一覺。”

他把我放在牀上，替我蓋好被子，又去倒了一杯溫水放在牀頭。

做完這些，他坐在牀邊，握住我的手。

“安眠，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纔渡過難關。”

“以後我們都要好好的。”

他在說謊。

他的眼神真誠，語氣溫柔，卻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原來一個人在演戲的時候，真的可以做到天衣無縫。

我閉上眼，沒有抽回手。

“好。”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樓下的動靜吵醒的。

推開臥室門，我看見成璟正把兩個巨大的行李箱搬進玄關。

岑戀牽着成念站在客廳中央。

她穿着寬大的針織裙，一隻手下意識地護在微凸的小腹上。

看見我下樓，岑戀立刻換上一副侷促不安的表情。

“安眠姐，對不起，大清早打擾你。”

她咬了咬下脣，眼圈適時地紅了。

“昨天那夥綁匪還有同夥在逃，警察說我獨居不安全。”

“璟哥放心不下，非要讓我搬過來住幾天。”

成璟放下行李箱，走到她身邊，順手攬過成念。

他抬頭看向我，語氣依舊是那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溫和。

“安眠，小戀一個人住確實不安全。”

“念念這次也受了驚嚇，有小戀陪着，她也能安心點。”

我站在樓梯上，看着他們三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

男主人高大挺拔，女客人嬌弱惹人憐，小女孩乖巧可愛。

多和諧的一家三口。

我走下樓梯，目光落在成念身上。

我養了她六年。

因爲六年前成璟創業失敗，被人追債，我替他擋了一棍子，傷了子宮。

醫生說我這輩子都很難有孩子。

那時候成璟跪在病牀前發誓，說就算沒有親生骨肉，也會愛我一輩子。

後來我們去孤兒院領養了成念。

她是個聾啞兒，渾身是傷。

我心疼她，把她帶回家，一點點教她手語，給她買最漂亮的衣服，把所有的母愛都傾注在她身上。

我以爲我們在互相救贖。

原來她只是在替她的親生母親佔位子。

成念躲在成璟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着我。

她用手語比劃：

【媽媽，我害怕，我想讓岑阿姨陪我。】

成璟摸了摸她的頭，抬頭看着我。

“安眠，就幾天，等風頭過去我就給她找新房子。”

“你不是一直很大度嗎？這次就當幫幫她。”

他在用“大度”綁架我。

過去六年，他總是這樣。

岑戀失戀，他要去陪她喝酒，說我不該跟一個失戀的人計較。

岑戀搬家，他去幫忙修水管，說我作爲閨蜜應該多體諒她。

我點點頭。

“行，二樓最靠裏的客房空着，住那裏吧。”

成璟鬆了口氣，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

岑戀感激地看着我。

“謝謝安眠姐，我一定不給你們添麻煩。”

她轉身去拉行李箱，故意走得有些慢。

成璟立刻鬆開我，走過去幫她提箱子。

“你別動，我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落進了我耳朵裏。

“小心身子。”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轉身走向廚房。

“我只準備了兩份早餐。”

我從冰箱裏拿出吐司，平靜地說。

成璟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眉頭微微皺起。

“安眠，小戀是客人。”

“那就自己點外賣。”

我把吐司丟進麪包機。

“我家沒有多餘的米養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