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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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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因捐萬兩軍餉被先帝特封爲郡主,下嫁寒門探花裴琰。

十里紅妝,迎親宴擺滿了整條朱雀大街。

拜堂前,裴琰卻遞給我一份厚厚的賬冊與一本《女戒》。

“昭陽,商人逐利,銅臭熏天。”

“你把名下所有商號、田契全交予我二弟掌管,免得壞了我裴家的清廉名聲。”

他寡母更是端坐在堂前,冷聲吩咐:

“今日起,除了按月領十兩月例,你不得過問銀錢之事。”

“進門第一件事,先跪背女戒三十遍,褪去你那一身市井賤氣。”

裴琰嘆了口氣,一副爲我着想的模樣:

“殿下,我這是爲你積德,你若執迷不悟貪戀黃白之物,臣只能休妻了。”

我掀開繡金蓋頭,慢條斯理地理了理鳳冠上的東珠。

“休妻?”

我隨手將價值連城的玉如意砸在裴琰腳下。

“大周去年的軍餉是我捐的,你身上這件正四品官服是我拿錢給你砸出來的。”

“傳本郡主令,三日之內連本帶利,讓裴大人把欠的八百萬兩白銀吐出來!”

......

“八百萬兩?”

裴琰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上那柄碎裂的玉如意。

“趙長歌,你是不是瘋了?”

他眉頭緊鎖,那張向來自詡清高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你嫁入我裴家,生是我裴家的人,死是我裴家的鬼。”

“你的嫁妝,你的商鋪,自然全都是我裴家的產業,你竟然荒唐到跟自己的夫君算賬?”

裴琰理直氣壯地站在喜堂中央。

那身由金線暗繡、價值千金的喜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被那副嘴臉襯出了一股寒酸氣。

“夫君?”

我微微抬起下巴,冷眼看着這位大周新晉的探花郎。

“婚書未籤,天地未拜,裴大人這聲夫君,叫得未免太早了些。”

坐於高堂之上的孫玉芳猛地一拍桌子。

“放肆!”

她那雙倒三角眼狠狠瞪着我,彷彿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仇人。

“你這商賈之女,能踏進我裴家的大門,是你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

“我兒乃是天子門生,將來要拜相入閣的,你不知感恩戴德,竟然還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那八百萬兩銀子,本就是你爲了巴結我們裴家,自己上趕着送來的孝敬!”

孫玉芳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尖酸刻薄的聲音在大堂裏迴盪。

“如今你人都要進門了,還敢拿銀子來要挾你的主君,簡直是水性楊花、毫無婦德!”

站在裴琰身後的二弟裴瑾也忍不住跳了出來。

他那一雙不安分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側那隻裝滿田契的紅木匣子。

“嫂嫂,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裴瑾搓了搓手,流露出一抹貪婪的笑意。

“大哥是讀書人,沾不得你們那些沾滿銅臭的賬本。”

“我替你管着那些商號,那是替你分憂,你一個婦道人家,以後就在後宅裏相夫教子,要那麼多私房錢做甚麼?”

“難不成,你還想着哪天拿錢去外頭養野男人?”

這番污言穢語,竟是從一個自稱詩書傳家的裴府二少爺嘴裏說出來的。

我看着這羣貪婪到甚至不屑於僞裝的吸血鬼。

心臟深處那股曾經爲了扶持裴琰而生出的可笑溫情,徹底煙消雲散。

“裴瑾。”

我語氣平靜地打斷了他的意Y。

“你上個月在春風樓喝花酒,欠下的三千兩白銀,打的是本郡主的條子。”

“你母親身上穿的這件緙絲蜀錦,是本郡主南下巡鋪時帶回來的貢品。”

“你們一家人喫我的,穿我的,用我的。”

我目光緩緩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現在,你們站在我花錢買下的宅子裏,逼我交出全部身家,還要我去跪背《女戒》?”

裴琰面色一僵。

但他極好面子,絕不允許自己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女人落了威風。

“趙長歌,你閉嘴!”

裴琰猛地跨前一步,指着大門的方向。

“你帶出來的那些府兵,早就被我下令擋在了門外。”

“你真以爲你還是那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昭陽郡主?”

“這裏是裴府,規矩由我定!”

他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你今日若是痛痛快快交出私印,我還能給你留幾分體面。”

“若是敬酒不喫喫罰酒,就別怪我不念舊情,讓你嚐嚐裴家家法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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