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1章

我是修行千年的蛇妖，卻愛上了捉妖世家的少主裴寂。

爲了能與他長相廝守，我甘願被關入鎖妖塔千年。

只因我聽聞妖族通過鎖妖塔頂問心石的試煉就能洗去妖性。

我瞞着裴寂一次次去塔頂的問心石前試煉，卻沒有一次成功。

直到一千次時，我看到他站在問心石前命令道：“就照之前那樣做，絕不能讓她成功。”

問心石化作人形，無奈道：“這已經是第一千次了，你若不愛她，爲何不放她離開。”

他語氣堅決：“當年靈溪爲救我傷了根基，需要她的妖丹續命。”

“妻子的名分我已經給她了，我不能再做忘恩負義的人。”

原來，我以爲的深情只是他的一場利用。

可他忘了，困住我的是他，而不是這鎖妖塔。

......

裴寂挖掉我雙眼的那天，告訴我這是最後一次。

“青嫵，熬過今日，你身上的妖性就能徹底洗淨。”

我被鎖妖鏈縛在石臺上，聽見他將匕首放進火中炙烤。

刀刃燒紅後，空氣裏多了一股金屬的腥氣。

我動了動手腕，鎖鏈立刻勒進皮肉。

“爲甚麼一定要挖眼？”

裴寂握住我的手，掌心依舊溫暖。

“蛇妖一身妖力皆匯於雙瞳，只要取出青瞳，你便能成爲真正的凡人。”

我偏過臉，鎖妖鏈被牽動，發出細碎的響聲。

“如果我不願意呢？”

裴寂沉默了片刻。

“青嫵，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嗎？”

我不說話了。

他知道該怎樣拿捏我。

七年前的大婚被毀後，我被釘回原形，關入鎖妖塔。

那日，他跪在塔前向我發誓，說無論我是人是妖，都是他唯一的妻子。

可裴家不接受妖族少夫人。

他便告訴我，只要我洗去妖性，就能堂堂正正走出鎖妖塔，與他補完那場婚禮。

爲了那一天，我闖了九百九十九次問心境。

如今，他說只差最後一雙眼睛。

我忽然覺得，這雙眼睛似乎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反正我想看的山川、月色和人間煙火，都比不上一個裴寂。

只要他還在我身邊，黑暗也沒那麼可怕。

“真的只差這一次嗎？”

“真的。”

“挖掉雙眼後，我就能離開鎖妖塔嗎？”

“能，等我半個月。”

可半個月後，來的人是靈溪。

我雖然看不見，卻能感應到青瞳的氣息。

我的眼睛，在她身上。

她剛走進塔門，我空洞的眼眶便開始劇烈發疼。

我扶着牆站起來，朝氣息傳來的方向走去。

“我的眼睛。”

靈溪停住腳步。

裴寂也在她身邊。

我摸索着往前，腳下被鎖鏈絆了一下，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裴寂立刻來扶我。

“青嫵，小心。”

我抓住他的手臂。

“阿寂，我的眼睛爲甚麼在她身上？”

裴寂沉默了很久。

“靈溪的眼睛被寒毒侵蝕，已經看不見了。”

我愣住。

“所以呢？”

“青瞳能替她壓制寒毒。”

“所以你把我的眼睛給了她？”

我的聲音很輕。

裴寂握緊我的手，急聲道：“青嫵，你聽我解釋。”

“靈溪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爲了救我落下寒毒，如今連眼睛也保不住。”

“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她失明。”

我問：“那你就能眼睜睜看着我失明嗎？”

裴寂啞口無言。

靈溪在一旁柔聲開口。

“青嫵姐姐，我只是借你的眼睛用一段時間。”

“你是千年蛇妖，即使看不見，也能靠妖力感知周圍的一切。”

“可我失去眼睛後便甚麼都做不了了。”

她理所當然地向我解釋，彷彿我天生就該比她更能承受痛苦。

我轉向她。

“既然是借，你打算甚麼時候還？”

靈溪沒有回答。

我又問：“十年，二十年，還是等你死後？”

她的呼吸亂了一瞬。

裴寂擋在她面前。

“夠了。”

這兩個字出口後，三個人都安靜下來。

大概連裴寂自己也沒想到，他會在我剛失去雙眼時，爲了靈溪斥責我。

我忽然笑了。

“裴寂，你心疼了？”

他低聲道：“靈溪身體不好，你別刺激她。”

裴寂蹲下來，想抱我。

我第一次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動作停在半空。

“青嫵，我會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