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許婉把我帶到禮堂後臺，親手替我換上那條禮服。

裙子小了整整兩個尺碼，腰腹勒得我喘不過氣，背後的拉鍊無論如何也拉不上去。

門外傳來壓低的笑聲。

“她真準備穿成這樣上臺？”

“像塊硬塞進糖紙裏的肥肉。”

“別說了，婉婉聽見又要護着她。”

我剛要拉開門，許婉便從身後抱住我。

“寶寶，別出去。她們就是想激怒你，你一發火，她們又會說你仗勢欺人。”

許婉說完，自己打開門走了出去。

“你們怎麼能這樣說知意？她只是身材豐滿，又沒有傷害過你們。”

那幾個女生連忙道歉，十分鐘後，我試穿禮服的偷拍視頻便被傳進了校園羣。

許婉第一個站出來替我說話。

【知意只是有些胖，請大家不要攻擊她的外形。她其實特別單純，只是不太會和人相處。】

她越替我解釋，羣裏的人罵得越厲害。

【沈知意上輩子積了甚麼德，能有這麼善良的朋友？】

【她都胖成這樣了，還想追裴硯川，真沒有自知之明。】

我盯着那些話，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許婉拿走我的手機，緊緊抱住我。

“寶寶，別看。全世界都笑你也沒關係，我不會離開你的。”

許婉從包裏取出一條手鍊，親手戴在我手腕上。

“別難過，這是我送你的開學禮物。你看，它多適合你。”

我認出了那條手鍊。

去年許婉生日，我排了三個小時纔買到，又怕價格太便宜顯得不重視，特意搭了一隻六萬塊的包送給她。

如今，她把我送給她的東西重新還給了我。

“這不是我去年送你的嗎？”

許婉怔了怔，很快紅了眼睛。

“因爲這是我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我想把你給我的愛還給你。”

如果沒有彈幕，我一定已經感動得哭了。

現在我卻只覺得可笑。

她連哄我，都捨不得花一分錢。

“婉婉，你對我真好。”

我反握住她的手，裝出被哄好的模樣。

“晚上我們穿姐妹裝吧。你答應永遠陪着我的，不能讓我一個人上臺。”

許婉不願意，卻沒法在這時候拒絕。

“好，我陪你。”

她離開更衣室後，我立刻聯繫家裏的助理，讓人送來一條外觀相似、尺寸合適的禮服。

手機很快震動起來。

裴硯川發來消息。

【你們搞甚麼？】

【沒事，繼續裝作不認識我就行。】

對面沉默幾秒，回了一個“好”。

緊接着，又來了一句。

【誰欺負你了給我說。】

我正準備收起手機，彈幕突然指向舞臺右側。

【婉婉安排的直播已經開了，鏡頭就藏在白玫瑰裏！】

我在花籃底下找到一部舊手機。

那是我去年送給許婉的生日禮物。

屏幕顯示直播正在進行，鏡頭正對着我的更衣室。

許婉站在幾米外，低頭往羣裏發消息。

【她已經被我哄好了，等裙子崩開，你們罵得狠一點。】

【我會上去抱她。記住，到時候別拍她，拍我的臉。】

我沒有取走手機，只把花籃轉了半圈。

原本對準我後背的鏡頭，悄悄對準了許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