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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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抱着一個空紙箱去了公司，開始收拾私人物品。

旁邊工位的同事探過頭來，一臉疑惑地看着我手裏的紙箱。

“顧姐，你這是幹嘛呢？”

我沒有回答，只是專心地收拾着。

這時，右手手腕傳來一陣刺痛，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續五年高強度的工作，讓我得了嚴重的腱鞘炎。

有時候疼得連一雙筷子都拿不穩。

上週我實在疼得受不了，向賀硯舟提了一句。

他只從抽屜裏翻出一貼膏藥遞給我。

他說，競技類遊戲的測試本來就是高強度的，克服一下。

我抬起頭，看向斜對面的工位。

程初梔正坐在那裏，雙手在一把嶄新的鍵盤上飛快地敲擊着。

那是一把海外加急定製的人體工學鍵盤，連帶着配套的護腕，售價過五萬。

有同事湊過去打趣，語氣裏帶着掩飾不住的羨慕。

“梔梔，你這鍵盤手感真好啊，老大對你也太偏心了吧。”

程初梔羞澀地笑了笑，目光有意無意地朝我這邊瞥。

“沒有啦，就是前天我說打字太多手腕有點酸。”

“賀總說，我的健康是公司的資產，就讓人給我加急訂了這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塊已經卷邊的廉價膏藥。

原來，她的健康是公司的資產。

那我算甚麼呢？廉價的消耗品嗎？

我收回視線，繼續將桌上的幾份測試報告疊好，整齊地放進紙箱裏。

這些報告裏，有一份是公測前最後的風險評估。

裏面清清楚楚標註着十七項尚未解決的漏洞，以及三處可能引發服務器崩潰的高危節點。

以前我會在大會開始前，再檢查一遍，生怕漏掉任何問題。

可現在，我不打算再替他們兜底了。

“顧夕念，你在這兒幹甚麼？”

賀硯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絲不悅。

“馬上就要開會了，你收拾這些東西幹甚麼？”

我抱緊紙箱，平靜地看着他。

“我說了，我退出項目。”

“現在，我是來辦理離職的。”

賀硯舟臉色一沉，伸手想要奪過我手裏的紙箱。

“你非要在公司鬧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遊戲馬上就要公測了？”

“這個時候你走，測試數據誰來對接？你這是在毀了整個團隊的心血！”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你不是說，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測試員嗎？”

“那少我一個普通的測試員，又算得了甚麼？”

賀硯舟被我說得一怔，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念念，我沒有那個意思，你......”

這時，程初梔快步走到賀硯舟身邊，臉上是一副替團隊着急的模樣。

“賀總，既然顧姐不想做了，那接下來的測試數據，就交給我來對接吧。”

“我雖然剛入職，但我願意加班加點，絕不拖團隊的後腿。”

賀硯舟看着她，眼神裏的煩躁瞬間褪去，換上了幾分讚賞。

“顧夕念，你看看梔梔，再看看你自己。”

“遇到問題只會耍脾氣撂挑子，你甚麼時候才能學會顧全大局？”

我看着程初梔，又看了看紙箱裏那份風險評估報告。

遊戲公測前的測試，遠不是一個實習生加班幾晚就能掌握的。

我冷笑道：

“那就交給你了。”

“祝你們公測順利。”

說完，我抱起紙箱，轉身朝電梯走去。

賀硯舟試圖追上來，但程初梔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賀總，公測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投資方還在等您呢。”

“您不能因爲顧姐......”

她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完，卻足夠讓人明白。

不能因爲我的任性，耽誤了他們的大事。

電梯門緩緩合上，我看見賀硯舟眉頭緊鎖，像是想說甚麼。

可最終，他還是轉過身，朝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就像過去每一次一樣。

他選擇了他認爲更重要的東西。

而這一次，我終於也選擇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