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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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面試室時，手心全是汗。

腳後跟被高跟鞋磨破，絲襪黏着血。

可我不敢停。

只要我沒出局，就還有機會。

陸錚站在車邊等我。

裴知漾也在。

她手裏捧着冰美式，笑得像甚麼都沒發生。

陸錚看見我，朝我走來。

“出來了？”

“我就說你可以。”

我停在原地。

“你們這樣有意思嗎？”

陸錚皺眉。

“阿聆，別一上來火氣這麼大。”

我看着他。

“我不該生氣嗎？”

“你們騙我去醫院，你們換掉我的U盤，這一件件我難道還不能生氣？”

他沉默了兩秒。

沒有否認。

“你不是還是講完了嗎？”

我指尖一麻。

“你總要知道，出了社會沒人會因爲你辛苦，就對你手軟。”

“今天你能穩住，這一課就沒白上。”

我喉嚨發緊。

“這叫一課？”

裴知漾往前一步，把手機舉到我面前。

“你別這麼大反應，大家只是想看看你臨場反應能力嘛。”

屏幕上是一個小羣。

裏面全是我剛剛出醜的照片。

“她這種人，一句難受就能騙走。”

“別說面試了，她以前不是還給全寢買了四年早餐嗎？”

“太好拿捏了。”

我盯着那些字，耳朵裏嗡嗡作響。

裴知漾還在笑。

“你看，大家都猜得挺準。”

我抬手推開她的手機。

“很好玩嗎？”

她眨眨眼。

“還行吧。”

我看向陸錚。

“你把我的事拿給別人當笑話？”

陸錚眉心壓得更低。

“重點不是他們笑沒笑你。”

“重點是你爲甚麼會被一句話騙走。”

“我是在幫你。”

我忽然笑了一下。

眼眶卻熱得厲害。

“陸錚，我今天的面試，是我熬了三年換來的。”

“我沒讓你教我怎麼毀掉它。”

他看着我，像是我仍然不懂。

“如果這種事你都扛不住，以後進了投行怎麼活？”

裴知漾從包裏拿出另一隻U盤。

“好啦，原始文件備份還在我這兒。”

“我就是想看看，你離開資料能不能撐住。”

她把U盤遞過來。

我剛伸手，她手指一鬆。

黑色U盤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滑進排水口。

聲音很輕。

我卻像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

裴知漾愣了下，很快捂住嘴。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我低頭看着那個排水口。

很久沒動。

陸錚走近。

“行了，別這樣。”

“你以後就會記住，重要的東西不能放在別人手裏。”

我抬頭看他。

“我今晚還要交補充分析。”

陸錚點頭。

“正好，再練一次。”

“沒有原始文件，你看看自己能不能重做。”

風從大樓門刮過來。

我冷得連呼吸都慢了。

我攥緊那隻沒用的U盤，轉身就走。

陸錚在身後叫我。

“岑見聆。”

我停了一下。

他說：“下一課開始前，你最好先學會一句話。”

“對傷害你的人說不。”

我背對着他，半晌沒有出聲。

然後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