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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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神外的主任，今天是我決定今年哪位規培生能正式留院的日子。

坐在我對面的實習醫生叫趙齊。

看着他遞過來的考覈表，理論滿分，臨牀優秀。

十九年前的高考，我被人用錢換了我的答題卡，交換了原本屬於我的人生。

她頂替我進了醫科大，而我只能讀大專衛校。

我在鄉鎮衛生院熬了十年，又一路努力升本、考博，才坐在了今天的位置。

我看着他履歷上父母那一欄兩個熟悉的名字，直接把他的考覈表扔進了垃圾桶。

“趙醫生，你被淘汰了。”

......

“理論考試全院第一！臨牀操作滿分考覈！爲甚麼淘汰了？”

人事科的王科長猛地站起來，死死盯着我。

“王科長，我作爲神外主任，擁有最終決定權。”

我聲音平穩。

“我的決定是，趙齊不符合我們科室的錄用標準。”

趙齊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換上了一副委屈的嘴臉。

“沈老師，如果我這三個月實習期間，有哪裏惹您不高興了，您可以直說。”

“但您不能用這種方式抹S我的努力。”

我指了指垃圾桶裏的考覈表。

“你的履歷確實很漂亮，但我不收。”

王科長急了，繞過辦公桌壓低聲音。

“沈青！你知不知道他媽是誰？”

“知道！簡歷上寫了，孫曉雅。”

“那你還敢卡他！孫局長現在是衛健局常務副局長！”

王科長聲音都在發抖。

“咱們醫院明年的新院區審批，還有你們神外重點實驗室的專項資金，全捏在她手裏！”

“你今天把這份表扔了，明天咱們全院都得跟着你喝西北風！”

我無動於衷。

趙齊站起身，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嘲弄。

“沈主任，我叫你一聲老師，是給你面子。”

“你是不是覺得，你是神外一把手就能隻手遮天了？”

“這裏是醫院，我只看醫術，不看面子。”

趙齊笑了，眼神輕蔑。

“我的各項考覈數據都是第一，你淘汰我總得給個正當理由吧？”

“理由就是，你不行。”

趙齊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王科長趕緊拉住他。

“小趙，小趙你先別急，沈主任今天可能是太累了，這表我先拿回去，再走走流程。”

我打斷王科長。

“我的意見已經下達，神外不留趙齊。”

趙齊死死盯着我，眼裏快要噴出火來。

他猛地掏出手機，當着我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媽，我被淘汰了。”

電話那頭說了句甚麼，趙齊冷笑了一聲，死死盯着我。

“神外的沈青主任說我不符合標準，連考覈表都給扔了。”

“對，沒有任何理由。”

他掛斷電話，像看死人一樣看着我。

“沈主任，你很快就會知道，你今天扔掉的到底是甚麼。”

說完，他轉身摔門而出。

王科長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指着我的手直哆嗦。

“沈青，你闖大禍了！孫局長出了名的護短，你這是在拿你的職業生涯開玩笑！”

我看着空蕩蕩的門口。

“我的職業生涯，不是她給的。”

我拉開抽屜，拿出下一份規培生的簡歷。

“王科長，通知下一個面試者進來。”

王科長絕望地看了我一眼，搖着頭跑了出去。

他要去給院長報信。

我知道，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但我一點也不怕。

因爲這場雨，我等了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