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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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婆婆搬進我家後，我連冰箱都不敢隨便開。

婆婆在冰箱貼條寫車厘子：媽買的，兒子可喫，其餘人員請自行購買。

直到上週，我四歲的女兒拿了一顆車厘子。

婆婆一巴掌打在她手背上，打得那顆車厘子滾到了地上。

“跟你媽一樣愛佔便宜。”

然後她轉頭跟我老公說：“趁年輕趕緊再生個兒子，這丫頭送她爸媽那養去。”

我老公"嗯"了一聲。

就"嗯"了一聲。

我蹲下來，撿起地上那顆車厘子擦乾淨，塞進女兒嘴裏。

我走到冰箱前，撕掉婆婆那張紙條，貼上一張新的。

上面寫：這臺冰箱連同這套房產歸林夏所有，非本戶人員請三日內搬離。

......

“林夏，你大清早發甚麼神經？趕緊把這破紙條給我撕了！”

陳浩一把推開臥室的門。

他手裏攥着我昨晚貼在冰箱上的那張紙條。

我正坐在牀沿，低頭給女兒囡囡穿襪子。

聽到動靜，囡囡小小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把那隻被打紅的手背往身後藏。

我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安撫她的情緒。

然後，我才抬起頭，平靜地看向站在門口的男人。

陳浩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面前。

他把那張紙條重重地拍在梳妝檯上。

“你知不知道我媽看到這東西，氣得連早飯都沒喫？”

“她血壓本來就高，你非要攪得這個家雞犬不寧是吧？”

我站起身，把女兒擋在身後。

“她喫不喫早飯，跟我有甚麼關係？”

陳浩瞪大眼睛，覺得不可思議。

“林夏，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不就是一顆車厘子嗎？我媽那是教育孩子不能偷拿東西！”

“你倒好，直接寫甚麼三日內搬離？”

“你這是打我媽的臉，還是打我的臉？”

他越說越激動。

我語氣平緩。

“這套房子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首付是我交的，後面的貸款也是我一個人還的。”

“我讓我買的房子裏的人出去，需要看你臉色嗎？”

陳浩的表情瞬間僵了一下。

“你......你少拿房子壓我！”

陳浩有些惱羞成怒。

“結了婚就是共同財產！我媽住兒子家天經地義！”

“你趕緊去客廳給我媽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沒接他的話。

我轉身，從衣櫃裏拿出囡囡的外套，仔細地給她穿上。

“媽媽，奶奶是不是又要打我？”

囡囡抓着我的衣角小聲說。

我蹲下身，親了親她的額頭。

“媽媽保證，以後誰也不能欺負你。”

我牽着囡囡的手，越過陳浩，徑直往外走。

陳浩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林夏，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晚上就別回來了！”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着他。

“陳浩。”

我叫他的名字。

“還有兩天半。”

陳浩愣住了：“甚麼？”

“距離紙條上的期限，還有兩天半。”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時間一到，如果她還不走，我就親自幫她搬。”

說完，我牽着女兒走出了臥室。

客廳裏，婆婆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

瓜子殼吐得滿地都是。

看到我出來，她立刻翻了個白眼，扯着嗓子喊了起來。

“哎喲，浩浩啊，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這還沒怎麼着呢，就要把我趕出去啊！”

“我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啊！”

她一邊乾嚎，一邊用眼角偷偷瞥我。

陳浩從臥室追出來，滿臉煩躁。

“媽，你別哭了，她就是耍脾氣，不會趕你走。”

他轉頭盯着我。

“林夏，你今天要是敢去上班，咱們就離婚！”

我走到玄關，換好鞋子。

拉開大門。

“好啊。”

我頭也不回地扔下兩個字。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門砰的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