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爲了拿下南區六個城市的獨家代理權，我連續三個月睡在辦公室。

簽約前夜，我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凌晨三點的辦公桌和一杯冷掉的咖啡。

第二天早會，老闆把投影儀打開，屏幕上赫然是我那條朋友圈的截圖。

【林姝在社交媒體發佈公司內部環境照片，嚴重違反保密協議。】

【即日起取消本季度全部提成，共計47萬。】

我當場愣住，那張照片里根本沒有任何文件內容，只有一個杯子和一盞檯燈。

我打電話給老闆質問，他只說：

"小趙覺得這樣不妥，她是法務出身，她說違規就是違規。"

小趙，他上個月剛從競對公司挖來的法務總監。

據說兩人關係"非同一般"。

47萬提成轉頭變成了小趙的"部門建設基金"。

我沒再多說一句話，只是打開手機撥通了南區六家代理商的電話：

"合同先別蓋章，等我新名片印好了，咱們重新聊。"

......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隨後傳來南區最大代理商老李渾厚的笑聲。

“舒總，我就等你這句話了。”

“我們認的是你舒苒這個人，可不是他們那個破殼子公司。”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連續熬夜三個月帶來的偏頭痛還在拉扯着神經。

但我現在的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辦公室的玻璃門被人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沒等我開口，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賀啓鳴，我那共事了三年的好老闆。

身後還跟着他那位嬌滴滴的新任法務總監，趙璟雯。

“舒苒，你在給誰打電話？”

賀啓鳴皺着眉頭，眼神裏帶着習慣性的居高臨下。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

“私人電話，賀總有指教？”

趙璟雯往前走了一步。

她穿着一身高定職業裝，手裏端着一杯星巴克，笑容甜得發膩。

“舒苒姐，你別生學長的氣。”

“取消你提成的事，真的是出於公司合規性考慮。”

“你那張照片雖然只拍了杯子，但背景裏玻璃的反光，很容易泄露公司的地理座標。”

“我也是爲了防患於未然嘛。”

我聽着這套無懈可擊的綠茶發言，差點笑出聲。

“地理座標？”

“我們公司是在造核武器嗎？連個在中關村的座標都要保密？”

賀啓鳴的臉色沉了下來。

“舒苒，你怎麼跟小趙說話的！”

“人家是斯坦福法學院回來的高材生，懂的不比你多？”

“公司現在的體量不一樣了，必須要走正規化流程。”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三年前他創業初期，連個像樣的PPT都做不出來。

是我帶着團隊，一家一家去磕客戶，硬生生把公司的業績做到了現在的規模。

現在公司有起色了，他開始跟我談“正規化”了。

“行啊，正規化。”

我點點頭。

“既然按照正規流程，那47萬提成屬於我的合法勞動所得。”

“趙總監憑甚麼一句話，就劃到你們法務部當建設基金？”

趙璟雯委屈地咬了咬下脣，眼眶瞬間就紅了。

“舒苒姐，你是不是覺得我貪圖這筆錢？”

“我只是覺得，法務部剛成立，需要資金來完善公司的風控系統。”

“這都是爲了大家共同的利益呀。”

賀啓鳴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舒苒，你的格局能不能大一點！”

“沒有公司給你提供平臺，你上哪去賺這47萬？”

“現在公司需要你做出一點犧牲，你就在這斤斤計較？”

我拿起桌上的冷咖啡，抿了一口。

“我的格局確實不大。”

“畢竟我連續三個月睡行軍牀的時候，賀總和趙總監正在三亞考察團建場地。”

賀啓鳴被我戳中痛處，臉色鐵青。

“你少在這陰陽怪氣！”

他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辦公桌。

“南區那六個代理商的合同，今天下午必須簽下來。”

“你把對接人的聯繫方式全部移交給許澤舟。”

“以後南區的業務，由小趙牽頭，許澤舟負責跟進。”

我端着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許澤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你讓許澤舟接手？”

賀啓鳴冷笑一聲。

“怎麼？公司離了你就轉不了了？”

“澤舟是個好苗子，小趙覺得他很有潛力，打算重點培養。”

“你最近太累了，就在辦公室好好反省一下規章制度吧。”

趙璟雯在一旁乖巧地補充。

“舒苒姐，你放心，澤舟很聰明的，我會好好帶他。”

門外，許澤舟正探頭探腦地往裏看。

接觸到我的目光，他心虛地低下了頭，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我看着這羣跳樑小醜，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行。”

我打開抽屜，把幾份還沒蓋章的備用合同扔在桌上。

“聯繫方式都在系統裏，你們自己去拿。”

賀啓鳴見我妥協，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輕蔑。

“算你識相。”

“收拾一下，今晚公司給南區項目辦慶功宴。”

“你作爲‘前任’負責人，必須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