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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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登陸，地鐵公交全線停運。

下班時，我給池宇發消息：

“雨好大，回不去了怎麼辦？”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昨晚洗的衣服還晾在陽臺，估計全溼了。”

發完，我等了很久他都沒回，雨也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

跋山涉水兩個小時，我終於摸到小區門口。

卻被保安攔下。

“顧小姐，你男朋友剛開車出去了，是去接你的吧？可別走岔了。”

我心裏一緊，連忙撥池宇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擔心他涉水開車出危險，我沿路找了一整晚。

等全身溼透地回到家，卻看見他和鄰居沈元秋一身清爽地喫着火鍋。

熱氣騰騰的鍋底翻滾着，兩人有說有笑。

池宇抬眼瞥見我一身狼狽，嫌棄地蹙眉：

“怎麼纔回來？”

“地上的水擦擦，別把秋秋滑倒了。”

我目光越過他們，落在陽臺上。

那幾件昨晚洗好的衣服，紋絲未動，還在滴水。

突然覺得，這場雨下得剛剛好。

剛好澆醒了我。

......

雨水順着髮梢往下砸，洇開一灘水漬。

我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池宇。

“你沒看到我發的消息？”

“看到了。”

他眼皮都沒抬，給沈元秋夾了片毛肚。

“那爲甚麼不回？”

他神情坦蕩地幾乎殘忍。

“有甚麼好回的？我又不能讓雨停。”

“你當時在家？”

“對啊。”

我低頭。

看着那袋被我從公司樓下一直捂到現在，他最愛喫的糖炒栗子。

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那句在家爲甚麼不接我，爲甚麼不收衣服，無論如何也問不出口了。

沈元秋笑着伸手拍了下池宇的胳膊：

“你也真是的，來接我之前怎麼沒把衣服收了？”

池宇不以爲意。

“她又沒說讓我收，再說反正都淋溼了。”

“你啊，”沈元秋語調揶揄，“也就唸念慣着你。”

池宇得意揚眉：“她總不能就因爲我沒收衣服，就跟我分手吧。”

沈元秋這才起身跟我解釋：

“念念，你別跟他生氣，他來接我也是因爲我體虛，淋雨容易生病，沒別的意思。”

我沒說話。

暴雨裏走了幾個小時，骨頭縫裏都滲着寒意。

我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徑直回了臥室。

花灑的水很燙，卻澆不滅那股從內而外泛起的冷。

換好衣服出來，胃裏絞得難受。

我想給自己煮碗麪。

可冰箱空空如也。

連我爲了颱風天囤的食材，都不見了。

“我買的喫的呢？”我問池宇。

池宇正給沈元秋剝蝦，隨意指了指桌上的火鍋：

“這不都在這兒麼。”

我盯着紅得刺眼的湯底。

所有食材——我囤的肥牛、蝦滑、娃娃菜，甚至那盒準備送禮的松葉蟹，全都在這鍋裏翻滾。

情緒像被那紅油燙了一下，猛地竄上來。

“那麼多食材你們都用了？颱風還要好幾天才撤，就不能給我剩點麼？”

池宇終於看向我。

眉頭緊鎖，滿臉不耐：“你怎麼那麼矯情？現成的火鍋不能喫麼？”

我看清他臉上的理所當然，聲音控制不住顫抖：

“池宇，你不知道我喫辣過敏麼？”

他煩躁地扔下蝦殼。

“秋秋苦夏，一整天沒喫下東西，低血糖都犯了。我做點她喜歡喫的，你別作了，行不行？”

我看着他。

那一瞬間，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奇異地平息了。

我轉身，走回房間，關上門。

這一刻，我終於確定。

這段感情，沒必要繼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