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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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婆婆打來電話。

“到了到了，大驚小怪的。”

我聽見門鎖響了一下，然後是婆婆換鞋的聲音。

“小遠？媽來了......”

然後我聽見老公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媽？你怎麼來了？”

“你老婆讓我來的，說不放心孩子。”

“她今天怪怪的，剛纔還打電話問我是誰。”

婆婆笑了：“出差累糊塗了吧，糖糖呢？”

“在小牀上睡着了。”

我聽見婆婆走向次臥，然後是她壓低聲音的那種姥姥式的驚歎：

“哎喲，睡得真香，這孩子越長越像她媽。”

“媽。”我深吸一口氣。

“您能不能今晚別走了？就住我家。”

“爲啥？”

“我後天纔回去，您幫我看着糖糖，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甚麼？小遠帶得好好的......”

“媽！求您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婆婆壓低了聲音：“你倆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

“那你這是鬧甚麼？”

我閉上眼睛。

我沒法跟她解釋。

因爲如果我說出來，她一定會覺得我瘋了。

“媽，我就求您這一次，今晚留下來，別讓糖糖離開您的視線。”

“行吧。”

掛了電話，我還是不放心。

我又打給了我媽。

“媽，你明天能不能去我家住兩天？”

“怎麼了？”

“沒事，就是想讓你去陪陪糖糖。”

“你婆婆不是在嗎？”

“多個人照應。”

我媽遲疑了一下，答應了。

兩個母親，加上一個“老公”。

我女兒身邊現在有三個大人。

可我依然怕得要死。

因爲那三個大人裏面，有一個不是......。

高鐵上，我接到了轄區派出所的回訪電話。

一個男民警，聲音很年輕。

“您好，是林遠舟的家屬嗎？我們剛纔上門覈實了。”

“他怎麼樣？”

“您老公在家裏，人好好的，一歲的女兒也很健康，正在睡覺，他說你可能工作壓力太大，有一些......”他頓了一下，斟酌着用詞。

“焦慮情緒。”

“他不是我老公。”

“女士，我們見到他本人了，身份證也覈實過，是林遠舟沒錯。”

“身份證當然是他的，臉也是他的。”

“那您......”

“但那個人不是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女士，我建議您回來之後，先去醫院做個心理評估，我們這邊會做好記錄，如果您後續有更具體的證據，隨時可以來所裏。”

我知道他在想甚麼。

我死死地盯着那張照片。

把亮度調到最高，用兩根手指把照片拉到最大。

我再一次確定，我沒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