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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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虞晚瘋了一樣跟聞澈死磕。

她舉報，上訴，可訴狀全部石沉大海。

申請重新鑑定，卻沒有法醫敢接。

她每天接到無數恐嚇電話，威脅要做掉她。

可她咬牙堅持，抵死不從。

直到聞澈給她看了一段兒子哮喘發作的直播。

畫面裏，三年未見的安安長高了，臉上醜陋的燙疤盡消。

可此刻，安安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手死死扣住胸口，喉嚨不斷擠出拉鋸一樣的喘鳴，小臉青紫就快窒息。

身旁的保姆手裏拿着救命的吸入劑，冷眼旁觀。

“安安！！！”

虞晚整個人都崩潰了，死命捶打聞澈哭喊：

“聞澈，你瘋了嗎！安安快死了！他是你兒子啊！你快救他！”

可聞澈只是遞出新的自S鑑定書，聲音平靜：

“虞晚，兒子的命就在你手裏，簽了確認書，不再爲難若琳，我立馬給他用藥。”

“想想吧，你媽還躺在醫院裏。你爸過世，你哥死了，你精神失常。唯一的外孫要是也沒命，老太太醒來還能接受嗎？”

“況且，安安的哮喘就是三年前被你嚇壞才得的，爲了你哥的公道害死他，你忍心嗎？”

一瞬間，虞晚內心彷彿有千萬只大手在撕扯，痛苦得快要嘔出血來。

安安是她心裏最柔軟的痛，她寧願用自己的命去換。

可她的哥哥就該永遠揹負冤屈、死不瞑目嗎？

煎熬掙扎間，她突然聽到一聲細弱的呼喚——

“媽媽，救我......”

緊接着，畫面裏的安安渾身抽搐起來。

“籤！我籤！”

在安安暈厥休克的前一秒，虞晚絕望的哭喊衝破喉嚨。

她幾乎是撲向聞澈搶奪那隻筆，忍着巨大的痛楚，在自S鑑定上飛快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簽了！聞澈，我簽好了，求你！求你快救安安......”

畫面那頭的安安用了藥，很快呼吸平穩。

聞澈收好鑑定書，緊接着又丟出一份離婚協議，語氣像在交代公事：

“對了，離婚的事我不同意。若琳在評職稱，我們曝出離婚會有人猜測她是第三者，對她影響不好。”

“況且若琳懂事不要名分，你沒有收入，又可能隨時發病，出於責任和舊情我也會養着你。”

“要是你非要離婚找麻煩，以你的病史，別想再見安安。”

說罷，看了看錶匆忙離去。

虞晚無力地癱坐在地，像被抽成一具空殼。

過了很久，她才後知後覺驚醒。

她還沒確認安安的安全！

她跑回他們曾經的家，想帶安安去醫院檢查。

剛到別墅附近，就看到熟悉的車開進來。

只見聞澈護着若琳下車，動作小心像護着易碎瓷器。

而本該虛弱養病的安安，活蹦亂跳跟下車，捧着限量版賽車模型，笑得燦爛。

“謝謝爸爸給我的獎勵！我今天的演技是不是很好？都成功騙到虞晚了呢！”

聞澈立刻收了笑臉：

“安安，今天讓你演戲是爲了保護若琳阿姨，下不爲例。虞晚是你媽媽，不可以直呼她的名字，記住沒有？”

安安調皮地吐吐舌頭：“知道啦......可是她生病了，好可怕，我跟她又不熟，我只想讓若琳阿姨做我媽媽。”

兒子的每一個字，都像刀片，一刀一刀將虞晚的心凌遲。

她站在角落裏，整個人破碎不堪。

甚至不敢怪兒子演戲騙她，只覺得是自己的錯，給孩子帶來陰影。

但她還是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顫抖着按下錄製鍵。

聞澈摸摸兒子的腦袋，溫聲哄道：

“別亂說，我和你媽媽感情淡了，但不能影響你。她的病會治好，你們總會熟悉起來。”

“我還有一臺解剖，你們先回吧。”

聞澈開車離去，安安對着車的影子做了個鬼臉，親暱地抱住若琳。

“略略略，傻爸爸，我又沒說錯，我就是想讓若琳阿姨做媽媽嘛！”

若琳笑眯眯地捏捏安安的耳朵，聲音甜膩：

“就這麼喜歡若琳阿姨嗎？那阿姨給你生個小弟弟好不好？”

安安興奮歡呼：

“好呀！最喜歡若琳阿姨了！阿姨生的寶寶一定也可愛！”

“虞晚那個女人總是管着我，限制我喫炸雞可樂，不讓我半夜玩手機，還叫我跑步做操，看着我學英語！哪像若琳阿姨對我好，我要甚麼都給！”

“若琳阿姨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把你讓我放火燒掉琴房、燙傷自己的事告訴爸爸的！這是我們的祕密！”

“只有把那個女人逼進瘋人院，你才能陪着我，我都明白的！”

若琳牽着安安說說笑笑回了家，

虞晚卻僵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她機械地保存了剛剛那段視頻，

許久，爆發出一聲淒厲的笑，眼淚奪眶而出。

原來她這些年的痛苦，還有自己親生兒子的手筆。

真可笑啊，她付出全部心血愛着的孩子，她最牽掛的寶貝，

爲了讓別的女人當媽媽，背叛了她。

既然如此，那她就讓他們如願好了。

虞晚拿起電話，播出一個號碼：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給你兒子當媽？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