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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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我和程峯成了同桌。

那時的我，成績平平，老師講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最感興趣的是哪個牌子出了最新款的衣服鞋子和首飾。

程峯全身心地投入學習，他成績永遠年級前十。

我倆相交的結點是在高二下學期的期中考試後。

我拿到 80 分的數學卷子唉聲嘆氣。

他在旁邊小聲說一句：「其實你有上升空間的。」

我沒好氣地問：「怎麼上升？」

他拿着筆在我的錯題上畫了兩下。

讓我抓耳撓腮的解題方法瞬間一目瞭然。

我驚訝：「你會變魔術？」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他有個外號叫「冷麪龜」。

他幾乎沒有朋友。

長年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和毛了邊的帆布鞋。

埋頭在書本和試卷當中。

冷着一張臉，畏畏縮縮。

後來我想，或許那就是緣分吧。

他那輕輕一畫，畫軟了我的心。

我說請他給我補課。

我算課時費給他。

他給我講題，耐心又細緻。

在他的輔導下，我的成績突飛猛進。

期末的時候，我從年級第 500 名變成了前 200 名。

我開心。

我爸媽更開心。

他頭頂一直顯示着他的存款數字。

那個數字都沒有超過 100 塊。

哪怕我剛給完補課費。

很快也會掉到 100 以下。

我特地去打聽了一下。

他爸是個爛賭鬼。

早年間欠了一屁股債跑了。

他和媽媽住的房子還是租的，夏熱冬冷。

程媽媽在附近的餐廳切菜洗碗供他念書。

還得還他爸留下的賭債。

我還打聽到他小學是學校籃球隊的。

後來窮到連一雙球鞋都買不起，就不打了。

我看到過他在籃球館悄悄地看人打籃球。

那時候還以爲他只是單純地喜歡看人打球。

現在想想，應該是在懷念曾經無憂無慮的小學時光吧。

我心疼他，便開始藉口感謝，或是一個人喫飯太無聊，天天請他在食堂喫飯。

我私底下打聽他的鞋碼。

然後買了雙限量版球鞋給他。

說是哥哥買的，後來不喜歡了，讓他不要嫌棄，將就用。

在我的供養下，程峯的生活漸漸光鮮亮麗起來。

他的衣服開始變得嶄新幹淨。

去食堂不再猶豫能不能喫肉。

他還重新回到了籃球隊。

限量版的球鞋引得隊員們羨慕無比。

我爸媽都不是勢利眼。

他們覺得程峯雖然家境貧寒，但成績好又肯上進，是個潛力股。

所以他們不僅不反對我們走得近，還出錢出力，幫程媽媽在菜市場盤下攤位，讓這對母子的生活走上了正軌。

我 18 歲生日那天，他緊緊擁抱了我。

他說我是老天爺派來拯救他的天使。

他會一輩子愛我護我。

我們約好了一起考 X 大，等到了大學校園，就正式公開交往。

可現在，看着夏雪頭頂多出來的兩千塊錢。

再想想程峯今晚那些漏洞百出的謊言。

我對他人品的信任，對我們規劃的未來，開始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