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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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合租屋，屋子裏很安靜。

客廳的茶几上攤着外賣盒子，沙發上扔着他的外套，遊戲手柄歪在一邊。

這些都是我平時會順手收拾的。

今晚我一點也不想收拾。

我走進臥室，按亮了牀頭那盞小檯燈。

橘黃色的光落下來，照在牀頭櫃上那個水晶球上。

那是他送我的，說是從捷克帶回來的，其實我知道是淘寶買的，八十九塊錢包郵。

我沒有拆穿過他。

這三年，我替他找過太多的理由。

他不記得我的生日，我說他忙。

他忘了我們的紀念日，我說男人都粗心。

他跟陸吟走得太近，我說那是他的朋友，我不能小心眼。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完美的傻子。

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邊是空的。

顧青恆果然沒回來。

我坐起身，看了手機，已經十點多了。

顧青恆發了幾條消息：

“你幾點下班？今天早點回來做飯，陸吟說她想喫你做的糖醋排骨。”

“對了，陸吟說她新買了一件大衣，你幫我看看好不好看，她發照片給我了，我給你轉發過去。”

第三條是一張圖片，陸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對着鏡子自拍，笑容甜美。

我放下手機，起牀洗漱。

然後換了一身衣服，化了個淡妝，出了門。

我沒有去上班。

我請了假，去辦了幾件事。

先是去了銀行，把我和顧青恆的聯名賬戶裏的錢全部轉到了自己的卡上。

卡是我的名字，錢是我存的。

顧青恆每個月工資雖然比我高，但他的錢大部分都花在了應酬和打牌上。

聯名賬戶裏的存款，每一分都是我省出來的。

然後是去了營業廳，辦了一張新手機卡。

最後是回了一趟公司，跟人事部請了一週的年假。

主管問我是不是有甚麼事，我說家裏有點事。

她說行，你回來再說。

回到合租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客廳的燈亮着，顧青恆回來了。

他坐在沙發上，手機舉在耳邊，正在打電話。

聽到門響，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茶几上的一袋菜，意思是讓我做飯。

我換好拖鞋，走過去。

他掛了電話，語氣有點不耐煩。

“你怎麼纔回來？”

“陸吟說她六點到，現在都快六點了，菜還沒做。”

我站在茶几前面，看着那袋菜。

排骨、裏脊、青菜、豆腐，都是他買的，但都是陸吟愛喫的。

“顧青恆。”我開口。

“嗯？”

“今晚的飯我不做。”

他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

過了兩秒，他皺起眉頭：“你說甚麼？”

“我說，我不做飯。”

他放下手機，坐直了身子，盯着我看了幾秒。

他的眼神裏有困惑，有不耐煩，但唯獨沒有擔心。

“溫月，你今天怎麼了？”

他的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太懂事的小孩。

“不就是做個飯嗎？陸吟又不是外人，你至於嗎？”

“我有事。”

“甚麼事？”

“工作的事，我得處理一下。”

“你不是請假了嗎？”

“就是因爲請假，積壓了一堆事。”

我說得很平靜。

顧青恆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茶几上的菜，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行，你去忙你的，我叫外賣。”

他語氣裏全是不滿。

“但你好歹把菜收拾一下放冰箱裏，明天還能用。”

我沒有動。

“溫月？”

“你自己收拾。”

他的臉色變了。

“你是不是因爲我昨晚沒回來不高興？”

“我跟你說過，我跟趙隨他們去喝酒了，喝到兩點多。”

“我怕回來吵醒你，就在趙隨家湊合了一宿。”

我看着他說謊的樣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趙隨的朋友圈裏那個摟着陸吟唱K的視頻，難道是自動生成的？

我沒有拆穿他。

“沒有不高興，我確實有事。先走了。”

我拿起包出了門。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溫月，你站住。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