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上夜班時，刷到豪門顧家在重金懸賞丟失的小女兒。

【提供有效線索者獎金十萬！】

評論區炸了：

“我靠一條線索就10萬？這錢也太好賺了！”

“聽說顧家前六個全是兒子，這可是唯一的千金啊！”

我剛要往下翻，一個男人抱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走進來買菸。

他動作利落，付錢就要走。

在他出門的瞬間，我耳邊忽然鑽進一道奶聲奶氣的抱怨：

“完了完了，剛投胎成豪門團寵就被拐了，開局就地獄難度嗎？”

“爸媽，我的六個哥哥你們在哪裏，快來救救我啊！”

“要是收銀的姨姨能救我就好了，我讓爸媽還有哥哥們一人給她一億！”

我下意識地伸手攔住男人，臉上堆起這輩子最熱情的笑：

“哥，我們店宵夜免費，喫點再走唄！”

1

男人愣了一下，眼神帶着幾分茫然和不好意思：

“不用了吧，孩子餓了，得早點回家餵奶。”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躲閃，雙手還下意識收緊了懷裏的襁褓，看着格外拘謹。

小奶音又響了起來，委屈巴巴的：

“我纔不餓！”

“他剛剛還給我喂AM藥，我是硬撐着纔沒睡過去！”

我心裏咯噔一下，面上笑得更殷勤了。

一邊假意彎腰翻櫃檯底下的保溫桶找滷味。

一隻手已經摸向了藏在桶後面的備用機，按通了110。

我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小，還順便插上耳機。

聽見接警員喂了一聲的瞬間，立刻提高了嗓門：

“哥，我們店今天搞活動，消費滿20送價值30的滷味套餐，你剛買菸剛好夠，不喫白不喫啊！”

“寶和街這片就我們便利店的滷味最好喫。”

說話的空隙，我另一隻手飛速點了屏幕，編輯好帶地址的求助短信，直接發到了顧家的懸賞熱線裏。

我把裝着滷鴨翅和滷藕的保鮮盒遞過去，故意伸手碰了碰他懷裏襁褓的邊緣：

“呀，孩子裹得這麼嚴實，不怕悶着小傢伙嗎？”

“要不要稍微解開一點透透氣？”

這話一出，男人臉上的侷促變成了明顯的緊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大步。

“孩子感冒了，怕吹風着涼。”

他退的時候袖子往上滑了一截，我剛好看見他左臂上的刀疤，從肘彎一直延伸到手腕。

昨天我睡前刷本地警情通報，那個流竄多省作案的人販子，特徵裏明明白白寫了左臂有陳舊刀疤！

我手心瞬間冒冷汗。

“哥，這滷味涼的不好喫，我幫你加熱兩分鐘，熱乎的更香，你稍等一下哈！”

我邊說邊轉身往加熱櫃走，能清晰感覺到他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我背上。

安靜了幾秒，我聽見他的腳步聲往收銀臺挪了挪，忽然扯着嗓子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我手裏的保鮮盒哐當碰了加熱櫃的邊緣。

我沒敢回頭，餘光掃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慢慢摸向了外套口袋。

那裏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刀，還是別的甚麼東西。

2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後頸的冷汗順着衣領往下滑。

面上卻故意瞪圓了眼睛，裝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

“哥你說我知道啥？”

“滷味快熱好了，我就是想讓哥給我個好評。”

“我們店這個月考覈客戶滿意度，要是被打差評我要扣兩百塊全勤的，我這半個夜班都白乾了。”

我邊說邊不動聲色地挪到收銀臺內側，彎腰假裝去拿後面保溫桶裏剛煮的熱奶茶，趁機飛速瞟了一眼壓在收銀機底下的備用機。

給顧家發的求助短信旁邊標了個已讀，下面還跳出來一條剛回復的消息：

“已定位地址，我們三分鐘內到，麻煩拖住他！”

懸了半天的心瞬間落回去。

我剛直起身，就看見男人已經抱着孩子轉了身，大步往自動門的方向走：

“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喫吧。”

“哎哥你等會兒啊！”

我趕緊追上去，三步並作兩步攔在他面前，把還冒着熱氣的奶茶往他手裏塞：

“哥，奶茶也是送的！”

“剛煮的芋泥啵啵，你喝一口暖身子再走唄，也不差這兩分鐘。”

我話剛說完，耳邊的小奶音突然急得都快哭了：

“好可怕，他腰上彆着刀！”

“他剛纔在路邊跟同夥打電話，說要是有人攔他就直接捅人！”

“姨姨要是再攔着就要被捅了！”

我腳步猛地頓了一下，手心剛暖過來的奶茶杯突然變得燙人。

我假裝手一滑，半杯奶茶直接潑在了他外套下襬靠近腰的位置。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手太滑了！”

我立刻裝出慌慌張張的樣子，從口袋扯了一張紙巾往他腰上湊：

“這奶茶漬幹了就洗不掉了，我給你擦乾淨！”

我剛碰到他外套，就摸到了腰側硬邦邦的刀柄。

男人瞬間炸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撞在了櫃檯上。

“你他媽故意的是不是？”

男人的臉徹底沉了下來，鴨舌帽也滑下來一點，露出額頭上一道猙獰的疤痕，眼神兇得像要喫人：

“我警告你別多管閒事，再擋路老子對你不客氣！”

我揉着撞得發麻的後腰，面上還是擠出個討好的笑：

“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然我賠你乾洗費吧？”

“誰他媽要你的乾洗費！”

男人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抱着懷裏的孩子就往門外衝：

“我沒空跟你在這耗，給我滾開！”

我瞥見好幾道刺眼的車燈從外面掃進來，也不知道是警察還是顧家。

3

心臟瞬間跳到了嗓子眼，剛要張嘴喊救命。

穿黃衣服的外賣小哥衝進來，直奔櫃檯後的關東煮保溫櫃：

“老闆取32號預訂單。”

我那口氣剛提上來，瞬間卡在喉嚨裏。

餘光掃到人販子已經跨到了自動門邊上。

我急得額頭冒冷汗，湊到外賣小哥身邊，聲音壓得快聽不見：

“兄弟，求你幫個忙。”

“他是人販子，懷裏的孩子是偷的，我們一起攔住他行不行？”

我邊說邊瘋狂給外賣小哥使眼色，指了指人販子胳膊上亮出來的刀疤。

就盼着他能搭個手，兩個人怎麼也能把人拖到救援來。

外賣小哥愣了。

他抬眼掃了眼人販子，剛好對上對方轉過來的眼神。

他嚇得一縮脖子，手裏的取餐碼差點掉在地上。

“我還有五單要送，超時一單扣五十，我賠不起。”

他話音剛落，飛速掃了取餐碼，拎起櫃檯上的關東煮轉身就跑。

電動車油門擰得嗡嗡響，沒兩秒就沒影了。

我心瞬間涼了半截，只能衝過去死死按住門上的開關：

“你不能走。”

男人愣了一瞬，隨即歪着脖子笑了：

“就憑你？也配攔老子？”

我手心全是冷汗，握着防狼噴霧的指節都在發抖，可我梗着脖子半步都沒退：

“你懷裏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你今天跑不掉的。”

“我看你是找死！”

男人抬手就往我臉上扇，我往後縮了一下，可還是被他的指節掃到了嘴角，疼得我嘶了一聲。

耳邊的小奶音急得哭出了聲：

“姨姨是發現我是被拐的了嗎？”

“她攔着壞叔叔不讓他走是爲了救我嗎？”

“姨姨，要小心啊！”

我咬着牙把血咽回去，死死擋在門口，防狼噴霧的噴嘴一直對準他的眼睛：

“你敢往前邁一步，我就噴瞎你的眼睛，大不了咱倆同歸於盡。”

男人顯然忌憚我手裏的噴霧，站在原地跟我對峙，眼神陰狠，沉默了兩秒忽然鬆了語氣：

“我給你兩萬塊，現金。”

“你現在放我走，就當從來沒見過我，這事咱們兩清，行不行？”

“誰要你的臭錢。”

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落在他腳邊的地磚上：

“你這種喪盡天良的人販子，就該蹲一輩子牢，我放你走，不知道還有多少小孩要被你拐走。”

男人被我徹底激怒了，吼了一聲就猛地衝過來拽我的胳膊。

我力氣本來就沒他大，還熬了大半夜的班，被他狠狠一推就往後摔出去，後背咚地撞在零食貨架上，上面的薯片可樂嘩啦啦掉了一地。

我右手撐在地上的時候擦到了貨架的金屬角，瞬間劃開個大口子，血滴滴答答落在了地板上。

男人見狀抱着孩子就要往門口衝，我忍着疼撲過去。

死死抱住他的左腿，半個身子拖在地上，傷口蹭在地磚上疼得我直抽氣，可我手指扣得死緊：

“你今天別想走，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在這！”

男人掙了兩下沒掙開，氣得抬腳就要往我背上踹，就在這時候，我聽見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警笛聲，越來越近。

我心裏一喜，抱得更緊了。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另一隻手猛地摸向外套口袋，掏出個裝着透明液體的白色小瓶子，擰開蓋子對着我的臉就要噴過來。

那瓶子我之前刷反詐視頻見過，是專門用來拐小孩的強效M藥！

我看着那瓶對着我臉的透明液體，鼻腔裏甚至已經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味。

餘光掃到腳邊那個半小時前剛灌滿開水的保溫桶。

我想都沒想，抱着他腿的手猛地鬆開，抬腳就把保溫桶狠狠踢了出去。

哐噹一聲巨響，保溫桶的蓋子直接飛開，滾燙的開水嘩啦啦灑了一地，大半都潑在了人販子的褲腿和鞋子上。

“嗷——”

他疼得撕心裂肺叫了一聲，下意識就往後蹦了兩米遠，懷裏的孩子晃了晃差點摔下來。

他慌着抬手去扶的功夫，手裏的M藥瓶子啪嗒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我腳邊。

“我他媽S了你！”

他徹底瘋了，抬着腳就往我腦袋上踹。

我剛要抬手按防狼噴霧的瞬間，就聽見哐噹一聲巨響。

便利店的玻璃門直接被人從外面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