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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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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五年前的舊事

秦聿一走,姜春沅卻反而腦中更是紛亂,五年前的舊事一樁一樁浮現,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跟着秦薇妤走到自己的院子後,便藉口疲累,獨自進了屋中休息。

房門合上,黑暗的環境瞬間將她拖拽回五年前的噩夢。

父母在世時,原本在臨州經營着一家小小的醫館。

可臨州父母官壓榨無度,醫館收入微薄,根本繳納不上官府私收的銀兩。

父母求情想延長期限,卻被官府衙役活活打死。

爲了不讓她有機會去長安上訴,那臨州州府還想對她趕盡S絕。

姜春沅拿着家中所剩不多的銀錢,一路往長安方向逃竄,卻在長安城外的破廟,遇見了秦聿。

那會的秦聿深受重傷,卻一身錦緞,看着像個貴人。

她本想裝作看不見,直接逃掉,卻被秦聿的暗衛堵住,爲了活命,她只能自爆懂醫術能救人。

替秦聿止住血後,他的人沒有將她放走,反而將她綁上馬車,跟秦聿一起送去城外別苑養傷。

原以爲秦聿醒後,她就能安然離開,可誰知秦聿好轉以後,卻藉口要爲她伸冤,將她留在了別苑。

一開始她還以爲是得了貴人的報恩。

她還曾竊喜自己運氣不錯。

可時間一長,日子漸漸變味,家中案件遲遲沒有進展,秦聿看她的眼神卻漸漸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直到秦聿醉酒,事情徹底不受控制。

姜春沅試過求饒,試過逃跑,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她成了秦聿豢養在城外別苑的金絲雀。

她開始裝作麻木,漸漸地,秦聿陸續讓別苑的暗衛離開。

沒了無處不在的眼睛,她這才找到機會將秦聿灌醉,一把火燒燬了那個困鎖她的別苑。

只是沒想到,秦聿還是活着回來了。

她那時根本不知道他就是大雍赫赫有名的秦相。

在秦聿“死後”,她便直接來到長安,用捲走的那點金銀首飾,在城中做起了小生意。

她利用從前跟家中習得的醫理,開了一家能夠替女子調理身子的胭脂鋪子,凝玉樓。

眼看着生活一點點好起來,沒想到一場暴雨沖毀了她賴以生存的店鋪,更將她的噩夢衝到了眼前。

姜春沅手腳發冷,呆滯靠坐在門後。

“姜姑娘,晚膳已經備好,還請姜姑娘移步膳廳用膳。”

丫鬟韻語輕輕叩響房門,聲音輕緩。

聽到聲響,姜春沅這才緩緩回過神來。

她遲疑一瞬,一整日沒有進食讓她聲音有些乾澀,“秦相和秦小姐都已經到了嗎?”

“是,還請姜姑娘移步。”韻語溫聲開口回應。

秦聿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他頭頂三個兄長,更是早已各自分家。

如今偌大的秦府只剩秦聿和小妹秦薇妤。

姜春沅心尖顫了顫。

當初在別苑的那把火已經將她的勇氣燒乾。

她是醫者,若非爲了自保,本不該痛下S手。

如今秦聿再一次出現在眼前,她已經沒有了當初那份心性。

她得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爲父母伸冤。

姜春沅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強自扯出一抹笑,將門推開,“還請姑娘給我帶個路。”

膳廳內,秦聿已經將一身官服換下,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袍,襯得整個人更如溫潤公子。

他隨便坐在一邊,姿態閒散,卻又帶着恰到好處的矜貴。

“姜姑娘來了,我下午回來本想讓姜姑娘一起喫些差點,可薇妤說姜姑娘在休息,便沒再叨擾。”

“如今兩碟點心都進了薇妤腹中,明日我再給姜姑娘帶些。”

秦聿語氣隨和,像是對待自家小妹。

姜春沅輕輕挽脣,垂首低聲開口,“借住秦府已然叨擾,不敢再麻煩秦相。”

她剛說完,便察覺秦聿正盯着自己。

姜春沅心下一驚,還以爲秦聿察覺甚麼,可抬眸之際,卻只見秦聿似笑非笑地挑眉看她。

眼神甚至帶着幾分揶揄。

她驟然鬆了口氣,又恍然響起,立即改口,“......四哥。”

“既是稱呼一聲四哥,帶個點心又有甚麼好麻煩的?”秦聿笑了笑,聲音更爲和煦。

他這副模樣當真與五年前大相徑庭。

姜春沅一時有些分不清,五年前城郊別苑的那個秦聿,究竟是他的真實面目,還是這世上他就只對自己那麼壞。

爲甚麼?

她明明就沒有求過報酬,是他提出,卻又是他先撕毀約定。

她掩下袖下的手因爲憤怒微微發抖,面上卻依舊維持着平和的笑意。

秦薇妤笑意盈盈地托腮看着兩人,忽然站起身來,“都怪四哥,今天下午讓我一個人吃了那麼多點心。”

“如今好了,我這會積食,怕也用不下甚麼膳食,你們自己喫吧,我先回屋了!”

她聲音還帶着幾分壓制不住的低笑,又擠眉弄眼朝姜春沅遞去一個眼神,隨即快步離開。

姜春沅下意識想要挽留,可秦薇妤已經一溜煙跑得沒影。

“小妹性格是有些跳脫,想必這段時間姜姑娘也是格外遷就她了。”秦聿語氣無奈,他抬眸看向姜春沅,眼神帶着幾分謝意。

闊別五年,再一次跟秦聿單獨相處。

分明是在秦府,她卻宛如一瞬間回到了城外別苑。

她的手更有些抖,只能假裝用膳掩飾,“秦小姐性子很好,算不上遷就。”

“她幫了我不少忙,之前常常爲我的胭脂宣傳不說,如今又主動收留我。”

她聲音淡淡,面上帶笑,眼神卻依舊死寂。

秦聿忽然有些來了興趣。

這樣一個連眼神都沉寂得徹底的人,竟能在寸土寸金的長安,開一個兩層樓的胭脂鋪子?

“姜小姐家裏人如今何在,可有差人告知家中情況,莫要叫家裏擔心纔是。”秦聿轉了轉手上扳指,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提到家裏人,姜春沅的笑意僵了僵。

她沒忘她來長安的目的。

可當她真的進了長安,這才知曉那臨州州府敢這麼肆意妄爲,根本就是因爲他背靠大理寺卿這顆參天大樹。

這些官員的勢力盤根錯節,根本不是她這小小蜉蝣能撼動的。

從前在臨州,只覺得天子腳下應當是世間最爲清正的所在。

如今看來,卻是燈下黑。

她若是真的想要狀告冤情,怕是訴狀還沒遞到京兆府,人就已經成了亂墳崗的孤魂。

她想伸冤便不能操之過急。

這五年來,她一步步將凝玉樓建立起來,就是爲了利用她的胭脂,接觸那些士族大家的小姐。

眼看着她就快要通過秦薇妤接觸到大長公主。

都說大長公主是這長安最與人親厚之人,她幫過無數平民伸張正義。

只要能見大長公主一面,她就能親手將訴狀呈上。

偏偏一切被一場暴雨毀了。

“雙親福薄,早已不再人世。”姜春沅聲音單薄,分不出喜怒,“飯菜已上,四哥動筷吧,一會菜涼了四哥該脾胃難受了。”

“薇妤告訴你的?”秦聿微微皺了眉,眼眸瞬間帶上幾分凌厲,口吻也瞬間警惕起來。

聞言,姜春沅脊背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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