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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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五週年，陸廷淵爲我點了燭光，說今晚要好好陪我。

可飯還沒喫到嘴，弟妹許若微和侄子軒軒設置的專屬來電。

結婚後，我和陸廷淵的紀念日、生日，逢年過節，這個鈴聲都會準時響起。

“廷淵哥......軒軒高燒驚厥了......我一個人害怕......”

陸廷淵丟下餐巾：“你別慌，我馬上到！”

“可今天是紀念日，初寧那邊......”

老公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替我答道：“初寧大度，不會跟孩子計較。”

又是這句話。

他弟弟出車禍前打了三個電話他沒接到，事後他把所有罪責扛在自己身上。

自作主張的把弟妹接進我們的生活。

他也是這麼替我回答的：“初寧心善，不會跟你們計較的。”

可這三年，他從來沒有問過我到底計不計較。

燭火燃盡，我獨自打完物業電話修完爆裂的水管，渾身溼透縮在浴室地板上，給他打電話。

接電話的卻是他弟妹。

“廷淵哥剛把軒軒哄睡着，太累了在我牀上睡下了，嫂子你別多心。”

許若微仍自顧自地說：“廷淵哥就這樣，他答應過軒軒這輩子要把他當親生兒子照顧，就太寵了點。”

聞言，我捏緊口袋裏那張四個月的孕檢單子。

陸廷淵，我和孩子，都不要你了。

......

“初寧，結婚五週年快樂。”

陸廷淵舉起酒杯，深邃的眼眸裏倒映着燭光，語氣溫柔，“這段時間公司忙，冷落你了，今晚我們好好重溫一下當初的時光。”

我看着他，心裏有一瞬的柔軟。

或許，我們真的可以回到從前。

我端起酒杯，杯沿還未碰到脣邊，他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倏地亮了。

專屬鈴聲，尖銳刺耳，打破了這精心粉飾的浪漫。

陸廷淵的眼神幾乎是瞬間變了。

他放下酒杯，毫不猶豫地接起電話，甚至沒顧忌我還坐在對面。

“廷淵哥......救救軒軒......軒軒突然高燒驚厥，翻白眼了！我一個人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電話那頭，許若微淒厲的哭聲大得連我都能聽見。

陸廷淵猛地站起身，“你別慌！把他平放在牀上，把頭偏向一側！我馬上到！”

他一邊疾步往外走，一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直到快走到餐廳門口，他纔像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回過頭看向我，眼底滿是焦灼與歉意：

“初寧，軒軒出事了，若微一個人應付不來。這頓飯你先喫，單我買過了，對不起。”

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旋轉門後。

我舉在半空中的酒杯，緩緩放回了原處。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甚至沒有打電話追問。

這種事，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到連心臟的抽痛都變得麻木。

婚姻的邊界，到底是甚麼時候開始模糊的？

大概是從兩年前他弟弟車禍去世，他把那對孤兒寡母接進我們生活的那一天起。

晚上十一點，我獨自打車回到空蕩蕩的別墅。

剛換下高跟鞋，一陣劇烈的胃痛毫無預兆地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