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帶公婆去醫院體檢，小姑子一把搶過體檢單，當着所有人的面大喊：

“爸，你可得注意身體，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名下那套學區房，要過戶給我兒子。”

我錯愕地看着她，幾乎以爲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那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裝修是我一手操辦的，掛在公公名下只是爲了方便小姑子的孩子上學。如今，她卻理直氣壯地要把我的房子據爲己有。

我看向丈夫林濤，他低着頭不說話。

我看向公婆，他們移開視線，假裝甚麼都沒聽見。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涼了。

原來在這個家，我付出了五年、花了幾十萬，到頭來不過是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外人”。

我冷笑一聲，掏出手機，翻出當年的轉賬記錄、裝修合同、聊天截圖，一張張放到他們面前。

全家人臉色驟變。

小姑子的臉白了，丈夫伸過來搶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喂，關於那套借名買房的產權糾紛，麻煩您幫我把起訴材料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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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節這天，我帶公婆去做了個體檢。

醫院高級體檢中心人不多，提前預約了專家，安排好了一切，想着讓他們舒舒服服地檢查身體。

公婆臉上掛着得體的笑，嘴上誇我孝順懂事。

丈夫林濤攬着我的肩膀，在外人面前做足了恩愛夫妻的模樣。

一切都看起來那麼和諧美滿。

直到體檢報告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公公那張略顯蒼白的體檢單上。

醫生說，只是些老年人常見的小毛病，注意休息和飲食就好。

我剛鬆了口氣，準備把報告收起來。

這時，走廊盡頭響起一陣高跟鞋的急促聲響。

林薇小跑着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體檢單。

是小姑子林薇。

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來相親，而不是陪老人看病。

“爸，你這身體可得注意啊。”

她裝模作樣地翻看着，語氣裏帶着一絲不容錯辨的急切。

“這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名下那套老破小學區房，可怎麼辦？”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錯愕地看着她，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公婆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尷尬地移開視線。

丈夫林濤皺了皺眉，扯了扯林薇的袖子。

“小薇，胡說甚麼呢。”

林薇像是沒聽見，反而提高了音量，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可沒胡說！哥，嫂子，我今天就把話挑明瞭！”

“我兒子明年就要上小學了，爸名下那套學區房，必須過戶給我兒子！”

周圍零星有幾道目光投了過來。

我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我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悶得發慌。

但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儘量平靜地提醒她,

“那套房子，首付三十萬是我出的，後續的裝修也是我一手操辦的。”

“當初爲了方便你兒子上學，才暫時掛在爸的名下，產權一直是我的。”

這是我們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當初林薇哭着喊着說孩子沒學上，求我幫忙。

我動用了我孃家所有的關係，才找到這套面積不大但學位沒被佔用的老房子。

因爲我不是本地戶口，爲了方便辦理入學手續，才和他們全家商量好，暫時把房子掛在公公名下。

所有人都知道，那房子是我的。

可現在，在林薇嘴裏，這房子成了她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丈夫林濤見氣氛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

“蘇晚，小薇也不是那個意思。”

“那房子本來就是爲了給孩子上學用的，給誰用不是用......”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爲他看到了我冰冷的眼神。

我看向公婆。

婆婆低着頭，手指絞着衣角，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公公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躲閃，就是不看我。

他們的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傷人。

那是一種無聲的默許，一種殘忍的背叛。

我看着那個從小被我像親妹妹一樣對待的小姑子。

她剛上大學那會兒，每次來我家，我都給她買新衣服，帶她喫大餐。

她工作了，我託關係給她找了清閒又體面的單位。

她結婚，我這個當嫂子的，給了她一份厚厚的嫁妝。

如今，她用最尖銳的詞語，將我所有的付出和情分，刺得千瘡百孔。

我的喉嚨忽然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淚在眼眶裏瘋狂地打轉，視線都變得模糊。

但我硬生生把那股酸澀逼了回去。

我不能哭。

哭了，就代表我輸了，我軟弱了。

我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

解釋是沒用的。

在裝睡的人面前，任何道理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默默地掏出手機。從決定買那套房子開始，我就留了心。

不是我生性多疑，而是這一家人，實在讓我無法完全信任。

我點開一個加密的相冊。

裏面是我早就整理好的證據。

當年購房的轉賬截圖，清晰地顯示着從我個人賬戶轉出的三十萬。

與裝修公司簽訂的合同，上面是我龍飛鳳舞的簽名。

一筆筆購買傢俱建材的電子發票和支付記錄。

我甚至還保存着和丈夫、和小姑子當初討論這件事的聊天記錄。

我把手機屏幕調到最亮，一張一張地放到他們面前。

“這是首付款的轉賬記錄。”

“這是裝修合同。”

“這是買家電的收據。”

“還有這個，小薇，你還記得嗎？你當時發給我的，說你特別喜歡這個風格的兒童房。”

我每說一句，林薇的臉色就白一分。

林濤想上來搶我的手機，被我一個冰冷的眼神逼退了。

公婆的頭埋得更低了，彷彿想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

整個走廊安靜得可怕。

只剩下我滑動屏幕時，指尖與玻璃摩擦發出的輕微聲響。

以及，他們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