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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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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四年了,每次我和沈屹的重要日子,他那位發小都會準時犯病。

第一次去領證,她在江邊哭,沈屹把我扔在民政局門口。

第二次挑婚紗,她說頭暈,沈屹撇下我一個人量尺寸。

第三次婚禮彩排,電話又響了。

“沈哥哥,我的悲秋症又犯了......”

沈屹扔下戒指就往外跑,回頭扔下一句:

“你懂事點,晚晚說她爸能搞定那個項目。”

我剛要說話,眼前突然飄過幾行字:

【那發小根本沒病,就是故意挑日子作妖】

【他不是不知道她裝病,他是明知道也要去哄,人家手裏有資源啊。】

我當場發了婚禮取消的通知。

沈屹以爲我只是在鬧脾氣,還發信息指責我不夠大度。

可他還不知道。

他拼命想巴結的合作方其實是我親哥。

1

取消婚禮的通知剛發出去,手機就震個不停。

親友羣裏消息刷得飛快。

我還沒來得及翻,我爸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聲音裏全是擔心,半點沒提婚禮損失的事:

“寧寧啊?是不是沈屹那小子欺負你了?”

“爸現在就過去接你,受了委屈咱就回家,多大點事。”

我靠在酒店後臺的化妝鏡邊。

鼻尖有點酸,語氣卻穩得很:

“爸我沒事,就是不想嫁了。”

“你放心,我自己能處理好,處理完我就回家。”

掛了電話,我先找過來婚慶和酒店的負責人。

當着他們的面把剩下的一半尾款直接轉了過去:

“婚禮取消,剛纔的通知你們也看見了。”

“所有已經產生的費用我全部承擔,後續不用再對接了,麻煩各位跑這一趟。”

原本慌慌張張的工作人員瞬間鬆了口氣,連說不好意思。

我擺了擺手沒多話。

讓助理把我放在現場的設計稿、定製的頭紗首飾全部打包。

自己換回了常穿的休閒套裝,直接出了酒店。

剛坐進車裏裏,我才鬆了鬆緊繃的肩膀。

眼前又飄過來幾行半透明的彈幕:

【我去,這女主怎麼不按套路來】

【沈屹還在江邊哄發小呢吧?他都不知道真正的金大腿要跑了】

【他那破公司最近不還在舔江氏的項目?等他知道江氏總裁是女主親哥,哭都沒地方哭】

我挑了挑眉。

當初沒告訴沈屹我的真實身份,就是想找個不圖錢的人好好過日子。

現在看來,他不僅圖我背後的資源,連最基本的尊重都給不了我。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我和沈屹合租的出租屋。

我開門進去,直接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他送我的那些幾十塊錢的地攤項鍊、週年紀念日9.9包郵的永生花,我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我把自己所有的衣服、設計稿、護膚品全部裝進了三個行李箱。

他那些堆在我衣櫃裏佔地方的外套、髒球鞋。

直接被我扯出來,扔到客廳沙發上。

收拾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屹發過來的消息,語氣還帶着點不耐煩:

“晚晚情緒剛穩定下來,我就不回去喫晚飯了,你別生氣了。”

“等我回去給你帶奶茶,婚禮的事照常辦,別讓我爸媽操心。”

我看着那條消息嗤笑一聲,直接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繼續整理剩下的零碎物品。

等我把最後一箱行李搬到門口,牆上的掛鐘剛好走到晚上十一點半。

門鎖咔噠一聲響。

沈屹回來了,他看起來有些疲憊。

身上帶着一股淡淡的火鍋味,手裏還拎着一杯奶茶。

2

他看到堆在玄關的行李箱時,愣了一下。

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把那杯已經涼透的奶茶放在了餐桌上。

“寧寧,怎麼還在生氣?”

“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但我實在不放心晚晚一個人。”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裏全是疲憊和理所當然:

“你也知道她從小就一個人,性格敏感。”

“一到秋天就容易胡思亂想,我過去陪陪她,也是怕她出事。”

見我無動於衷,沈屹放軟了聲音。

試圖拉我的手,卻被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無奈更深了

“別鬧脾氣了,好嗎?我今天也很累。”

我靠在玄關櫃上,手指轉着車鑰匙。

連眼神都沒往他身上多落。

眼前的彈幕刷得飛快。

【我的天他怎麼好意思說出口啊?人家跳江找警察啊找你一個有未婚妻的男的幹嘛?】

【他還真以爲女主離了他活不了是吧?醒醒吧你那破公司馬上要沒了】

【那杯奶茶都餿了吧還好意思拿出來哄人?我要是女主直接扣他臉上】

我扯了扯嘴角,沒接他的話茬。

直接點開手機支付寶,輸入早就算好的數字。

三萬七千二百塊。

是這四年裏他給我花過的所有錢,加起來的總額。

連他去年送我的9.9包郵的永生花,我都折成現金算進去了。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的時候,沈屹才終於覺出點不對。

“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拉過最沉的那個行李箱的拉桿。

“婚禮取消,我們分手吧,這四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錢我全部轉你了,兩清。”

沈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上前一步攔住我,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

“江寧,就爲這點小事?”

“晚晚她無父無母,我多照顧一點怎麼了?”

“你一定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無父無母就可以搶別人未婚夫?這是甚麼強盜邏輯?】

【合着全世界都得圍着你發小轉是吧?女主欠你的?】

他的手剛要碰到我的胳膊,兜裏的手機突然瘋了似的震起來。

是他公司的合夥人老趙,聲音急得都變調了。

“沈屹你在哪呢?出事了!”

“江氏那邊剛纔發了通知,咱們的項目直接被刷下來了!連報價都沒看就給踢了!”

沈屹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他握着手機僵在原地半天。

嘴脣動了動,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他看向我,語氣裏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妥協和疲憊。

“好了,別鬧了。”

“婚禮的事,是我們倆一輩子的大事,別因爲旁人賭氣。”

“我知道你委屈,明天我一定讓晚晚過來,當面給你道歉。”

見我無動於衷,他又補充道:

“她就是個小孩子心性,沒甚麼壞心眼,你比她成熟。”

“大度一點,別跟她計較了,行嗎?”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哄我,卻又句句都在指責我小氣、不懂事。

“公司出了點急事,我得先處理。”

“你......早點休息,別胡思亂想。”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隔着門板,我能聽到他低聲下氣求人的聲音。

此時的彈幕刷得更歡了。

【絕了!教科書級別的道德綁架!“你比她成熟,你得讓着她”,憑甚麼啊?】

【明天來道歉?我看是來挑釁還差不多】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項目,根本沒意識到女主是玩真的】

我回到次臥上,聽着臥室裏傳來他低三下四的聲音。

指尖劃過通訊錄裏“哥”的備註,直接撥了過去。

3

第二天上午七點。

門鈴準時響了。

一進門蘇晚就攥住沈屹的袖子,怯生生往我這邊瞟。

“嫂子對不起,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該打擾你們的,你別怪沈屹哥。”

話剛說完。

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沈屹的手背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個字。

沈屹立刻側身把蘇晚護到了身後。

“你看你把她嚇的,不就是昨天我走了一會嗎?”

“你至於擺了一晚上臭臉,現在還給她甩臉色?”

我還沒說話,眼前的彈幕先炸了。

【教科書級別的白蓮花表演!鼓掌!】

【喲,賣慘演上了,剛纔在樓下還奶茶喝的歡呢,上來就哭?】

【這男的是真瞎,還是故意裝瞎?】

我盯着沈屹把蘇晚護得嚴嚴實實的背影。

突然就覺得我耗了四年的感情,可笑得像個沒演完的鬧劇。

我連氣都懶得生了。

“我累了,分手吧。”

沈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拉着蘇晚的手腕就往門外走。

語氣裏滿是失望:

“我先帶晚晚去喫點東西壓壓驚,她今天被你嚇得不輕。”

“你自己冷靜一下,想通了再說。”

門“哐當”一聲被關上。

整個房子瞬間安靜下來。

我沒多耽擱,拿起手機給提前約好的搬家公司打了個電話。

半小時不到,幾個工人就把我的東西全部搬上了車。

我給房東發了條消息:

“剩下的那些物品您看着處理就行,扔了都沒關係,押金也不用退了。”

發完消息我下樓。

我家的黑色勞斯萊斯已經在樓下等了十分鐘。

司機看見我下來,立刻小跑過來給我開門。

四十多分鐘後,車停在市中心最頂級的大平層樓下。

我爸媽和我哥都站在門口等我。

我媽手裏還端着溫好的冰糖燕窩,一看見我就過來拉我的手:

“我的寶貝可算回來了,我們已經訂了後天去馬爾代夫的機票,咱們全家出去散散心,不想那些糟心事。”

我哥站在旁邊,語氣漫不經心:

“對了,沈屹那小破公司最近在對接咱們城南的商業體項目吧?”

“我回頭跟對接人說一聲,不用理他,他不配。”

我捧着碗喝着溫熱的燕窩。

整個人從來沒這麼放鬆過。

剛拿起手機想刷會消息。

就先彈出了沈屹發小的朋友圈。

是沈屹陪蘇晚喫火鍋的合照。

蘇晚舉着毛肚笑的一臉開心,沈屹坐在旁邊給她遞冰可樂。

緊接着。

沈屹的消息也彈了出來:

“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等我陪晚晚玩兩天回來再說,你要是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4

接下來的三天,我彷彿人間蒸發。

沈屹的微信消息從最初的溫柔勸解,到後來的質問。

再到最後夾雜着嘆息的疲憊獨白,我一條都沒回。

這大概是我四年來,過得最舒心自在的三天。

直到我刷短視頻時,指尖一頓,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沈屹的那個兄弟,小張。

他發了一段在酒吧拍的視頻。

卡座裏燈光昏暗,煙霧繚繞,沈屹就坐在C位。

臉上帶着幾分酒後的得意,正對着鏡頭外的兄弟們吹噓。

“她跟了我四年,感情基礎在那兒。”

“鬧鬧脾氣,我讓她兩天,過幾天不還是得乖乖回來跟我結婚?”

旁邊有人起鬨:

“屹哥,萬一嫂子真不回來了呢?”

沈屹笑得更得意了,他彈了彈菸灰,語氣篤定:

“不可能,都到婚禮這一步了,她哪捨得?”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等結了婚,我就讓晚晚搬過來一起住。”

“她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寧寧一向心善,她會理解我的。”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屏幕,眼前的彈幕已經比視頻本身還精彩。

【普信男天花板!人家大小姐在自家豪宅喫香喝辣,他還在夢裏沒醒呢。】

【笑死,還讓蘇晚住家裏?他咋不乾脆直接辦個三人婚禮呢,一步到位。】

【他到底哪來的自信啊?是那9.9包郵的永生花給他的勇氣嗎?】

我退出了視頻,隨手就是一個舉報。

直到原定婚禮的前一天晚上,沈屹的電話才終於打了過來。

我猶豫兩秒,還是按了接聽。

想聽聽他還能說出甚麼驚人言論。

“寧寧,這幾天消氣了嗎?”

“婚禮我都安排好了,明天照常舉行,車隊早上八點到樓下。”

我捏着手機,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而他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我見識了人類迷惑行爲的大賞。

“我還跟晚晚談過了。”

“她也覺得自己做得不對,爲了表示誠意,她說想給你當伴娘,親自把你交到我手上。”

“你看,她都這麼懂事了,你也別再爲難我了,好嗎?”

【我人傻了,讓白蓮花當伴娘?他怎麼想的啊?】

【這怕不是婚禮當天就要搶婚的節奏,沈屹是故意的吧?】

我愣了兩秒,才消化掉他這句話裏的荒唐信息。

“沈屹。”

“我們已經分手了,婚禮我早就取消了,你不用來了。”

電話那頭的沈屹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了一聲充滿了失望的嘆息。

“江寧,我以爲你已經長大了,怎麼還是這麼任性。”

“別鬧了,明天我會準時去接你。”

說完,他“體貼”地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着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指尖劃過哥哥剛剛發來的全家度假行程單,上面是明天早上八點飛往馬爾代夫的電子機票信息。

婚禮?你還是和你親愛的發小自己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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