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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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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目睹母親內耗慘死後,我悟了。

與其委屈自己,不如逼瘋別人。

所以小時候被鄰居欺負,我姐躲着哭。

我直接一磚頭砸碎鄰居的頭:“欺負人這麼好玩嗎?那我也試試!”

工作後女同事說我公狗腰在牀上肯定有勁,我反手把一杯熱咖啡潑她大腿上:

“怎麼你老公沒勁?要我幫你找幾個有勁的公狗嗎?”

從此我威名遠揚,沒人再敢找我不痛快。

直到我把被渣女PUA的發小救出苦海,他卻穿着我的睡袍,半夜縮在我老婆懷裏哭。

“我只是觸景傷情,辭哥你別多心。”

我親姐在旁偏幫:“他剛受情傷沒安全感,你大度點。”

我老婆裝傻充愣:“大家都是朋友,就借個肩膀而已。”

他們都等我顧全大局,嚥下這口惡氣。

我卻對發小淡定一笑:

“你爲甚麼會覺得我多心?”

“是因爲你心裏清楚,你就是在藉着療傷的藉口,勾引別人的老婆嗎?”

......

“我沒有。”

祁白立刻鬆開手。

他往後退了一步,寬闊的肩膀依然在抖。

“晏辭,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那我該怎麼想你?”

我指着他身上的真絲睡衫。

“這件睡衫,放在我衣櫃左邊第二個抽屜的最底層。”

“上面壓着五套秋冬睡衣。”

“你一個因爲受情傷借住的客人,爲甚麼會翻到最底層,穿上這件連我都很少穿的衣服?”

祁白臉色發白,看了一眼盛晚棠。

“我剛纔洗澡,衣服弄溼了。”

“我不敢隨便動你的東西,就想找件最不起眼的換上。”

我看着他。

“你覺得這件不起眼?”

“黑色,真絲,V領開到胸肌,後背半透。”

“你管這叫不起眼?”

盛晚棠伸手拉過沙發上的薄毯,披在祁白身上。

“晏辭,你抓着一件衣服不放有意思嗎?”

“有意思。”

我轉頭看她。

“不僅衣服有意思,位置也有意思。”

“主臥在走廊最東邊,客房在最西邊。”

“他觸景傷情,不在客房哭,不在客廳哭,偏要跑到主臥門外哭。”

“這也有意思嗎?”

盛晚棠眉頭皺得很緊。

“他剛纔去廚房倒水,路過這裏,正好情緒崩潰了。”

“路過?”

我拿出手機,點開家庭監控的後臺。

“廚房在一樓,我們在二樓。”

“他去一樓倒水,是怎麼路過二樓的主臥門外的?”

客廳裏突然沒人說話了。

祁白咬住下脣,眼角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晏清梧走到他身邊,擋住了我的視線。

“晏辭,你查監控查到自己人頭上,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我沒有查他。”

我看着我的親姐。

“我是在覈對盛晚棠說的話。”

“她說是路過,我證明不是。”

“這叫過分?”

“那不過分應該怎麼做?”

晏清梧壓低聲音。

“祁白纔剛從那個火坑裏跳出來。”

“他甚至喫過AM藥,醫生說他隨時有重度抑鬱的可能。”

“你平時在外面逼瘋別人就算了,現在對一個病人,你非得這麼咄咄逼人?”

“我逼他甚麼了?”

我問晏清梧。

“是逼他穿我的性感睡衫?”

“還是逼他半夜跑到我老婆懷裏?”

“我只是在問他爲甚麼這麼做,這就叫咄咄逼人了?”

祁白突然抱住頭,高大的身子慢慢蹲下。

“別說了。”

“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來這裏,我不該倒水,我不該穿辭哥的衣服。”

“我現在就走。”

他光着腳往外跑。

晏清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往哪跑?外面下着雨,你連鞋都沒穿!”

盛晚棠也快步走過去。

“祁白,你冷靜點,晏辭不是趕你走。”

“他只是脾氣直,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看着她們兩個一左一右地護着他。

“我沒有趕他走。”

我糾正盛晚棠。

“我也沒有不跟他一般見識。”

“我只是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盛晚棠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着我。

“解釋甚麼?”

“我都說了,他只是情緒崩潰,我作爲一個朋友,一個嫂子,借他靠了一下。”

“前後不到一分鐘,正好被你撞見。”

“你非要把它說得那麼齷齪?”

“一分鐘。”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對,就一分鐘。”

我點點頭。

“那你爲甚麼沒有推開他?”

盛晚棠愣住。

“既然是作爲一個嫂子。”

“半夜,小叔子穿着性感睡衫,撲進你懷裏。”

“你的第一反應,爲甚麼不是推開,而是把手放在他的背上?”

盛晚棠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他當時在發抖,我怕他摔倒。”

“所以你必須抱着他纔不會摔倒?”

“晏辭!”

晏清梧提高音量。

“你是不是非得把所有人都逼到絕路纔開心?”

“你知不知道他剛纔抖得多厲害?”

“他滿腦子都是他前女友打他的畫面,他只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那他爲甚麼不抓你?”

我看向晏清梧。

“你當時也在二樓,你的房間離客房更近。”

“他爲甚麼不抓你這根稻草,偏要越過大半個走廊去抓盛晚棠?”

晏清梧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祁白的喘息聲更大了,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俊朗的臉憋得通紅。

“清梧姐,別吵了。”

“我胸口好悶,我透不過氣。”

晏清梧立刻蹲下,拍着他寬闊的後背。

“晚棠,去拿紙袋!他過度換氣了!”

盛晚棠快步衝下樓。

不到十秒鐘,她拿着紙袋跑上來,罩在祁白的口鼻上。

兩個女人圍着他,像在搶救一個重傷員。

我站在兩米外,靜靜地看着。

兩分鐘後,祁白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盛晚棠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額頭上全是汗。

她站起身,看着我。

“現在你滿意了?”

“我滿意甚麼?”

“你非要用你那種理智到極點的邏輯,去逼問一個精神快要崩潰的人。”

“你差點害死他,你知道嗎?”

我看着她。

“我用甚麼邏輯了?”

“我問他爲甚麼穿我的睡袍。”

“我問你爲甚麼抱他。”

“這是很難回答的問題嗎?”

盛晚棠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晏辭,我們結婚三年了。”

“我以爲你懂我。”

“我不懂。”

我很坦誠。

“我不懂我的妻子爲甚麼要在半夜抱另一個男人。”

“我也不懂我的親姐爲甚麼要罵我咄咄逼人。”

晏清梧把祁白扶起來,沉着臉開口。

“今晚祁白去我房間睡。”

“我去客房睡。”

“免得某些人再覺得別人要搶她老婆。”

她扶着祁白往客房走。

盛晚棠看着我,語氣疲憊。

“我明天還要開會,早點睡吧。”

她轉身走進主臥,沒有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走廊裏。

二樓的燈光很亮。

我的心裏卻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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