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用男友的手機打出“JS”，第一個跳出來的是閨蜜季聲的名字。

可我和閨蜜名字的縮寫一樣，景霜，被擠到了第四個。

大數據不會騙人。

“你和她已經熟到連 AI 都知道了嗎？”

謝確深笑着揉了揉我的腦袋，“你連輸入法的醋都要喫？”

“乖乖，你講講道理，是你讓我照顧她的啊。”

謝確深討厭季聲。

季聲被她前男友甩後，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

我擔心她一個人待着會出事，出差前，我反覆叮囑謝確深要好好照顧她。

他抱怨了兩句，最後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等我出差回來後，好像有哪裏變了。

屏幕頂端彈出支付寶的扣款通知。

“親密付扣款成功，付款人：季聲。”

謝確深從我手裏抽回手機，輕描淡寫。

“每次幫她點外賣、轉賬太麻煩了，就順手綁了一個額度最低的親密付。”

“只是爲了方便，沒別的意思。”

我讓他解綁，他卻沒有答應。

主管發來消息，問我是否接受第二次出差。

地點在巴塞羅那，無限期駐外。

我回，“好。”

......

我仍舊不死心，“把親密付解綁，我已經回來了，以後我可以自己照顧她。”

他嘆了口氣，“聲聲受了情傷，有抑鬱症，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已經停藥了。”

他眼底的笑意斂了下去，“所以呢？你現在讓我去解綁，是想逼她多想，還是想讓她覺得我們在防着她？”

我沒接話，朝他伸出手，“手機給我。”

他挑了挑眉，沒有絲毫遲疑，坦蕩地把手機扔進我掌心。

“當初把爛攤子扔給我的是你，現在疑神疑鬼的也是你，查吧，隨便看。”

他篤定我查不出甚麼大逆不道的東西。

點開微信，通訊錄頂端只有一個置頂，不是我。

備註是一個單字：“她”。

點進去，全是季聲分享的日常。

一頓飯，一隻流浪貓，一個破皮的手指。

而他幾乎秒回。

我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上個月，我在巴黎出差，遭遇當地遊行B亂，被困在漆黑的酒店大堂，外面是砸碎玻璃的暴徒。

給他發了整整二十條求救消息。

對話框裏的狀態至今顯示未讀。

而同一時間，他在陪季聲連麥睡覺，通話時長兩個半小時。

那兩個半小時裏，我躲在酒店的雜物間裏，聽着外面的槍聲，以爲自己會死。

五年前他追我時，把手機設成強提醒。他說只要我找他，天塌下來他也會第一時間接電話。

我把屏幕轉過去，對準他的臉。

“你在陪她語音的時候，沒看到我的求救嗎？”

謝確深掃了一眼屏幕，伸手按下我的手腕，神色未變。

“你住的是五星級酒店，安保系統很完善，能出甚麼事？”

“聲聲那天情緒崩潰不能沒人陪，我總不能爲了你那點不存在的危險，掛斷她的電話吧？”

我指甲摳進掌心，沉默着把手機放到茶几上。

他見我不吭聲，眉頭微微皺起，顯出幾分不耐煩，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口袋。

以前我們吵架，他只要一煩躁就會抽菸。

他會故意把菸圈吐在我臉上，看着我被嗆得咳嗽，然後笑着說我咳嗽的樣子很好笑。

我讓他戒菸，他不肯。

可現在，他從口袋裏摸出的，是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你戒菸了？”

他咬着糖棍，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聲聲聞不了煙味，聞到就咳嗽。順手就戒了。”

他說得那麼輕鬆。

我用五年時間都沒能讓他改掉的惡習，季聲一聲咳嗽就解決了。

我的眼眶一陣酸澀，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手背上。

謝確深愣了一下。

他立刻傾身過來，溫熱的脣印在我的眼角，一點點吻去眼淚。

“怎麼還哭了？”

他嘆息着把我按進懷裏，輕拍我的後背。

“乖乖，別哭了。我保證，等她這陣子情緒徹底穩定，我就再也不跟她聯繫了，好不好？”

我被他吻得有一瞬間失神，扔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鬆開我，迅速按了接聽，“怎麼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他立刻站起身，拿起車鑰匙。

“別怕，我馬上過來。”

“聲聲家裏停電了，她一個人害怕，我去看看。”

“早點睡，不用等我。”

門關上那一刻，主管發來消息，“景霜，巴塞羅那那個項目，無限期駐外，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回，“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