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把它給我。”

我站起身，沒有任何表情地越過程川。

“你幹嘛去？”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鬆手。”

“蘇攸寧，你是不是有病？”他語氣加重，“我說了，死了就再買一隻！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是吧？”

我低下頭，看着他抓在我胳膊上的手。

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我說了，鬆手。”

他大概是被我極度平靜的眼神刺了一下，手勁稍微鬆了些。

我猛地抽回手，抱着雪球走出門。

把雪球送去24小時寵物殯葬館，看着它被推進焚化爐。

火光亮起的時候，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可能是因爲在雪山腳下的那五個小時，風太大了，把眼淚都吹乾了。

坐在殯葬館的等候區，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學長的電話。

“學長，我要退股。當初和程川籤的代持協議，幫我準備一份撤銷文件。”

“攸寧，你想好了？現在公司剛拿到C輪融資，你這個時候撤資，等同於淨身出戶。”

“技術專利都在我個人名下，核心客戶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看着窗外的路燈，“我要把我的東西，全部拿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行，我明天上午去你辦公室。”

掛了電話，天已經亮了。

我抱着雪球的骨灰盒，回了公寓。

客廳裏安安靜靜的。

程川和林念都不在。

我走進臥室，打開衣櫃。

屬於我的那一半空間，已經被林唸的裙子塞滿了。

我的衣服被胡亂地團成一堆，塞在最底下的抽屜裏。

梳妝檯上，我沒拆封的神仙水被打開了，旁邊散落着她的廉價化妝刷。

我找出一個黑色垃圾袋。

把所有被她碰過的東西，包括那件真絲睡衣，連同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掃進垃圾袋裏。

打包，扎口，扔在門外。

然後我拿出自己的行李箱，開始收拾真正屬於我的東西。

證件、電腦、幾件常穿的衣服。

東西出乎意料的少。

七年時間，我在這個家裏留下的痕跡，居然連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都裝不滿。

剛收拾完，玄關傳來開門聲。

程川帶着林念從外面進來，手裏提着早點。

看到門外的黑色垃圾袋，林念驚呼了一聲。

“攸寧姐......你把我的東西都扔了？”

程川大步跨進來，看到我手裏的行李箱，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蘇攸寧，你有完沒完？大清早在這發甚麼神經！”

我把行李箱推到一旁。

“誰允許你動我的東西？”

“那是你的東西嗎？”

程川冷笑一聲，

“那些護膚品都是我刷卡買的，念念借用一下怎麼了？你知不知道她多節儉，連個像樣的粉底都沒有！”

“那是你買的嗎？”

我走上前，看着他的眼睛。

“程川，那是上個月我用自己的工資，在專櫃刷的我自己的卡。你要不要去查查賬單？”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但很快，他又理直氣壯地抬起頭。

“斤斤計較。你一個當老闆娘的，跟一個小姑娘計較幾瓶水，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害臊。”

“既然你不嫌丟人，那就轉賬吧。”

我掏出手機，調出收款碼遞到他面前。

“睡衣三千二，護膚品五千六，貓的火化費一千五。看在熟人的份上，湊個整，一萬。”

程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彷彿我不認識字。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

“程川哥，別吵了。”

林念眼眶一紅，眼淚說掉就掉，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碰攸寧姐的東西。我這就把錢轉給姐。”

她拿出那個碎了屏幕的舊手機，哆哆嗦嗦地點開微信。

“姐，我卡里只有三百塊錢了......剩下的，我以後發了工資慢慢還你，行嗎？”

程川一把奪過她的手機。

“還甚麼還！你憑甚麼還！”

他轉頭惡狠狠地盯着我，拿出手機給我轉了一萬塊。

“錢給你了！你現在滿意了吧？蘇攸寧，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物質、這麼惡毒？”

我聽到到賬提示音。

收起手機。

“謝謝程總。”

我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你幹嘛去？”

他再次擋在門口。

“去酒店。”

“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拔高，

“因爲一隻貓，你要離家出走？你都二十七了，能不能成熟一點！”

“讓開。”

“我不讓！”

他指着我的鼻子，

“今天你要是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我再去接你回來！”

我笑了。

“程川，你是不是忘了，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產。”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給你三天時間。”

我看着他瞬間變得蒼白的臉，

“帶着你的白月光，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