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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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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十八歲那年宮宴,我在御花園意外撿到一枚香囊,剛欲尋失主,便被陛下撞見。

陛下瞧見我手中之物,又瞥見督察使霍珩腰間那枚一模一樣的香囊,當即撫掌大笑:

“好一對並蒂蓮!你二人竟連定情信物都私下配好了。”

我慌忙跪下欲辯,陛下卻當我是害羞,朗笑一聲便落了賜婚聖旨。

成婚三年,霍珩不曾踏入我房門半步。

我以爲他天性清冷,便嚥下委屈,安分守己地做他的虞夫人,替他盡孝雙親。

直到上元節遇刺,我毫不猶豫替他擋下那支毒箭。

命懸一線時,我以爲終於能換他一絲垂憐。

可他站在我榻前,居高臨下,眼底全是掩蓋不住的厭惡與恨意:

“若非你當年蓄意拿走信物,在御前演這齣戲,如今與我舉案齊眉的本該是阿柔!”

“你如今這般,不過是咎由自取。”

我這才知道,那日我撿錯的香囊,竟是他贈予阿柔的定情之物。

他認定我圖謀不軌,恨了我整整三年。

我想解釋,可翻湧的黑血堵住了喉嚨。

大雪封門的冬日,我帶着這口沒能辯白的黑鍋,嚥了氣。

再睜眼,我回到了陛下正欲下旨賜婚的那一刻。

趕在聖旨落下前,我猛地伏地叩首。

“陛下明鑑,這並非臣女之物,且臣女心中......已有傾慕之人。”

......

“哦?你竟已有傾慕之人?”

陛下端着酒盞的手懸在半空。

他原本滿是笑意的臉龐多了幾分探究。

我將頭伏得更低,額頭貼着冰涼的金磚。

“是,臣女不敢欺瞞陛下。”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我能感覺到四周無數道目光刺在我的背上。

其中一道尤爲冰冷。

“虞南星。”

霍珩的聲音從我斜上方傳來。

低沉,發涼。

“御前奏對,可容不得你使這些小性子。”

我沒有抬頭,卻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必定是眉頭微蹙,眼中帶着那股高高在上的嘲弄。

他以爲我還在玩甚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前世,他也是這樣看着我。

以爲我是處心積慮搶了沈初柔的姻緣。

“臣女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我直起身,平靜地迎上霍珩的目光。

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毫無波瀾的眼神看他。

“既然並非你的信物。”

陛下放下酒盞,目光在我和霍珩之間轉了一圈。

“那霍卿這香囊,又是哪家姑娘的?”

霍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盯着我。

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臣女知錯,是臣女不慎遺落了香囊,被虞姑娘撿到了。”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沈初柔從席間走出,跪在我身側。

她眼眶微紅,楚楚可憐。

“求陛下恕罪,這香囊確實是臣女的。”

陛下恍然大悟,隨即朗聲大笑。

“原來是沈家丫頭。”

“霍卿啊,你這瞞得可夠緊的。”

霍珩這才收回盯在我身上的視線。

他轉頭看向沈初柔,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是臣唐突了,還望陛下成全。”

我看着他們二人郎情妾意,心中再無半點波瀾。

只剩下一片死寂。

“好,好,朕便成全你們一段佳話。”

陛下轉而看向我。

“那虞家丫頭,你方纔說已有傾慕之人,又是哪家公子?”

我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

剛纔只是爲了脫身情急之下扯的謊。

現在該去哪裏尋個人來頂上。

我的目光在席間快速掃過。

哥哥虞祈安正焦急地看着我。

他身旁坐着一個正低頭飲茶的青衫男子。

是哥哥的同窗好友,謝晏辭。

“回陛下,是謝家大公子,謝晏辭。”

我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

整個大殿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謝晏辭放下茶盞,抬眼看向我。

他的眼神清明,沒有驚訝,只有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深意。

“謝卿?”

陛下也有些意外。

“謝晏辭,虞家丫頭所言可實?”

我閉上眼,等待着被當場拆穿的難堪。

只要他不認,我便是犯了欺君之罪。

“回陛下,確有此事。”

謝晏辭從容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他衣袖蹁躚,語調溫潤如玉。

“臣與虞姑娘相識已久,心意相通。”

“本欲尋個良辰吉日登門求娶,不想今日被虞姑娘先說了出來。”

我猛地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側臉。

他竟然順着我的話接了下去。

“好!今日倒是雙喜臨門。”

陛下心情大好。

“既如此,朕便一併賜......”

“陛下。”

霍珩突然出聲打斷。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謝公子才華橫溢,虞姑娘更是尚書府千金。”

“這等終身大事,還需稟明父母,方顯鄭重。”

“微臣以爲,賜婚之事不必急於一時。”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出來。

陛下略一思忖,點了點頭。

“霍卿言之有理。”

“那便先賜霍卿與沈家丫頭,謝卿與虞丫頭的婚事,容後再議。”

宴席散去。

我跟在哥哥身後往宮外走。

剛轉過一道宮牆,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虞南星。”

霍珩站在陰影裏,聲音冷得刺骨。

哥哥想上前,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虞公子,本官有幾句話,想單獨問問令妹。”

哥哥看了看我,見我點頭,這才退到遠處。

霍珩上前一步,逼近我。

他身上帶着熟悉的冷檀香。

前世,這股味道伴隨了我三年的獨守空房。

“你到底在玩甚麼把戲?”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欲擒故縱也該有個限度。”

“扯出謝晏辭來氣我,你以爲我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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