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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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睜眼，病房門就開了。

沈聆夏第一個進來，眼睛紅紅的，臉上還帶着一道掌印。

她撲到牀邊，眼淚一下掉下來。

“姐，你終於醒了。”

“昨晚你嚇死我了。”

我知道她又要耍把戲。

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

爸媽和顧承洲一起進來。

我媽張口就是埋怨。

“你就不能消停一點？昨晚鬧成那樣，夏夏都被你嚇壞了。”

我沒理她，只說了兩個字：“監控。”

我爸沉默幾秒，還是讓人把視頻調了出來。

昨晚沈聆夏對我做的事清晰可見。

病房裏安靜得可怕。

我靠在牀頭：“現在誰解釋？”

沈聆夏眼淚撲簌往下掉。

“我不是故意的。”

“姐說話太難聽了，我一時沒忍住。”

我媽立刻過去給她擦眼淚。

“好了，別哭了。”

轉頭卻還是對我說：“夏夏是不對，可你也不能說那種話刺激她。”

我笑了。

“她打我，推我，你說我刺激她？”

我爸臉色難看。

“她再怎麼樣也是你妹妹。”

“你是姐姐，應該讓着妹妹。”

我看向顧承洲。

他站在牀邊，神情發沉，像是在衡量怎麼收場。

“歲寧，這件事到此爲止。”

“只要你別再鬧，我甚麼都答應你。”

可笑，監控都擺在這了，他還是隻會說，別鬧。

沈聆夏臉色一白，手忽然護住小腹。

“姐，你別這樣，別害我的孩子......”

病房裏像是突然沒了聲音。

我捂着難受的胸口：“誰的孩子？”

我媽神色立刻變了。

“歲寧，你別逼夏夏。”

我只盯着顧承洲，重複：“誰的孩子？”

顧承洲避開我的視線，聲音低下去。

“你先養病。”

夠了。

不用回答了。

我媽扶着沈聆夏坐下，我爸忙着叫醫生，顧承洲站在她身邊，手搭在她肩上，動作自然得刺眼。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女兒剛出事時，我整夜睡不着。

顧承洲說怕我撐不住，讓沈聆夏搬來陪我。

原來那時候，他們就已經在一起了。

胃裏猛地一陣翻湧，我偏頭吐出一口血。

護士慌忙拿紙來擦。

站在牀邊的幾個人卻都先去看沈聆夏有沒有被嚇到。

總共沒在我病房待幾分鐘就都急着走。

安靜下來後，我拿過手機。

朋友圈最上面就是一張照片。

鮮花，蛋糕，全家福。

沈聆夏站在中間，顧承洲和顧予安守在她身邊。

配文是，歡迎新生命，謝謝家人陪我。

下面一片恭喜。

我一條條翻下去，親戚知道，朋友知道，連我多年沒聯繫的同學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我點開江芮的對話框，發過去一句。

“你也知道？”

她過了很久纔回。

“歲寧，對不起，我以爲你早就知道了。”

我盯着那句話看了很久，苦笑。

原來所有人都默認了。

我纔是最後一個被矇在鼓裏的人。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彈出一條電子報告提醒。

建議我儘快住院化療。

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機扣在牀上。

回來之前，我還想過要治。

現在突然覺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