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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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地址發我。”

我拉開路邊的車門，讓幼熙坐進去。

姐姐帶着安晴，姐夫帶着安丞，各自上了不同的車。

整個過程，他們沒有一個人回頭看幼熙。

我坐進駕駛室，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

幼熙縮在座椅裏，像一隻受驚的鵪鶉，連靠背都不敢靠。

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的街景，一隻手揉按着自己的膝蓋。

我輕聲說。

“幼熙，靠着舒服一點，沒事的。”

她僵硬地動了動，小聲回了一句：

“我怕弄髒小姨的車。”

我喉嚨一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車就是用來坐的，你就舒舒服服地靠着。”

看着她一點點試探着靠在椅背上。

我拿出手機，給男友李斯年發了條信息。

“手續辦完了，要喫個飯，可能會晚點回去。”

屏幕很快亮起：

“等你。”

我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舒緩。

李斯年是和我一起在國外打拼的。

他雖然平時嫌麻煩，但在我的事上格外包容。

開車到飯店，推開包廂門，爸媽已經坐在主位上。

姐姐和姐夫隔着好幾個空位分坐兩旁，互不搭理。

看到我牽着幼熙進來，我媽的目光滿臉嫌棄。

“江梨，你願意接手這丫頭，倒是省了大家的事。”

“你非要當這個好人，媽也攔不住你，只要別讓她回來礙眼就行。”

姐姐在一旁笑了一聲，語氣酸溜溜的。

“媽您就別管她了，人家江梨現在出息了，愛當救世主呢。”

“幼熙，你以後跟着小姨可得聽話。”

“惹小姨心煩小心再把你送回鄉下。”

趙幼熙被嚇得一哆嗦，猛地把頭埋得更低。

我看着這一家人的嘴臉，怒火直衝腦門。

我冷眼掃過全場。

“幼熙現在是我女兒。”

“誰再敢當着我的面說她一句不是，別怪我掀桌子。”

包廂裏安靜了幾秒。

我媽撇了撇嘴，沒再吭聲。

飯菜陸續上桌，安丞指着桌上的大龍蝦大叫：

“我要喫那個大蝦！”

姐夫立刻把最大的蝦鉗剝好，放進安丞碗裏。

這時，幼熙站起身。

她喫力地拿起桌上的大茶壺，熟練地走到姐夫身邊，想要給他倒水。

“爸爸，喝水......”

姐夫不耐煩地皺起眉，一把將杯子扯開：

“行了行了，坐着吧，別笨手笨腳灑我身上。”

幼熙尷尬地舉着茶壺，不知所措。

看着她熟練又卑微的動作，我眼眶猛地一熱。

一個十歲的孩子，在家裏到底過的是甚麼日子，纔會把伺候人當成本能？

我奪過她手裏的茶壺，放在桌上。

“幼熙，坐下。”

“你是來喫飯的，不是來當服務員的！”

她趕緊縮回椅子上，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碗。

雙手放在膝蓋上，連筷子都不敢拿。

她偶爾抬頭看一眼桌上的菜，又迅速低下頭嚥了一下口水。

我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碗裏。

“喫吧。”

幼熙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這纔拿起筷子，扒拉着碗裏的飯。

我媽在對面翻了個白眼。

“江梨，你給她喫那麼好的幹甚麼？”

“她平時喫剩菜剩飯習慣了，好東西進了她肚子裏也是浪費！”

我徹底忍無可忍，啪地一聲放下筷子。

“幼熙喫甚麼，怎麼喫，我都覺得好。”

“既然你們覺得浪費，這頓飯你們自己留着喫吧。”

說完，不顧身後我媽的叫罵聲。

我牽着幼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廂。

回程的車上，趙幼熙不安地絞着手指：

“小姨，我是不是惹麻煩了？”

我單手握着方向盤：

“沒有，你做得很好，錯的是他們。”

直到回到公寓，我才徹底平復下情緒。

我把趙幼熙帶進浴室，翻出一件我的T恤遞給她。

“洗個澡吧幼熙，水溫我調好了。”

趙幼熙接過衣服，低着頭走進了浴室。

過了好一會兒，浴室裏都沒有傳來水聲。

我有些不放心，敲了敲門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