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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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夜，朋友拉着我和賀崢玩國王遊戲。

許俏抽中國王，笑着晃了晃手裏的牌。

“八號，把明天新娘的位置讓給你的救命恩人。”

我翻開號碼牌，正是八號。

全場安靜了三秒。

我還沒開口，賀崢便替我答應下來。

“可以。”

他摟住我的肩膀，語氣理所當然。

“許俏爲了救你錯過自己的婚禮，還被人退了婚。”

“你賠她一場儀式，不過分吧？”

車禍後，我丟失了部分記憶。

他們所有人都告訴我，是許俏拼死把我從車裏救了出來。

所以，她住進我的婚房，刷着我的卡。

只要我稍有不滿，就會被指責忘恩負義。

見我沉默，賀崢又低聲哄道：“明天只是讓她替你走一遍儀式，結婚證上寫的還是你的名字。”

許俏紅着眼眶，看着我小心翼翼地問：“那明天，念安你能給我當伴娘嗎？”

賀崢溫柔點頭，周圍的朋友也紛紛附和，說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我看了他們一眼，將八號牌收進口袋，第一次沒有反駁。

他們不知道，三天前，我已經恢復了全部記憶。

......

“既然念安默認了，那就這麼定了。”

賀崢的兄弟趙陽帶頭鼓起掌來。

包廂裏的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所有人都在讚歎她終於圓夢，誇讚賀崢重情重義。

彷彿我讓出自己的婚禮，是一件再微不足道不過的事情。

許俏捂住嘴，眼淚順着臉頰滑落。

“謝謝你，念安。”

“我真的以爲，我這輩子都穿不上婚紗了。”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想要拉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了。

賀崢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伸手將許俏拉到身側，語氣裏帶着幾分責備。

“念安，俏俏身上還有爲了救你留下的燒傷，你動作輕點。”

我看着他護住許俏的姿態，心臟像被鈍刀緩慢割開。

“我知道了。”

遊戲散場後，我們回到酒店頂層的婚禮套房。

一打開門，就看到我花了一年時間親手設計、飛去巴黎三次才最終定版的婚紗。

許俏一進門，眼睛就亮了。

“好漂亮......”

她喃喃自語，伸手撫摸裙襬上的碎鑽。

賀崢走過去，將婚紗拿起來遞給她。

“去試試吧。”

“明天你就是最美的新娘。”

我站在門口，看着那件原本屬於我的婚紗，被另一個女人抱進更衣室。

十分鐘後，許俏走了出來。

婚紗很美，可她的腰身比我豐滿，後背的拉鍊根本拉不上。

她侷促地扯着裙襬，眼眶又紅了。

“阿崢，對不起。”

“我太胖了，穿不上念安的婚紗。”

賀崢轉頭看向我，語氣自然得像在吩咐一件家務。

“念安，你學過服裝設計，幫俏俏把腰線放寬一點。”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臉。

“這件婚紗用的是特殊工藝，一旦拆開，就再也恢復不了原來的版型。”

賀崢走到我面前，雙手按住我的肩膀，低聲哄道：

“一件衣服而已，大不了以後我再給你定做十件。”

“俏俏爲了救你，不僅被燒傷，連子宮都受損了，以後可能都做不了媽媽。”

“你連一件婚紗都不願意借給她嗎？”

他的聲音溫柔，字字句句卻都在進行道德審判。

我剛甦醒那天，賀崢也是這樣紅着眼眶握住我的手。

他聲淚俱下地告訴我，車禍發生時，是許俏不顧汽車爆炸的危險，拼死把我從後座拖了出來。

他說，許俏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們欠她一輩子。

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塗，甚至把自己名下的一張副卡交給了許俏。

可現在，我看着賀崢那雙深情的眼睛，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好，我改。”

我轉身走向工具箱，拿出剪刀和針線。

賀崢滿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我的念安最懂事。”

他低頭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等明天儀式結束，我帶你去冰島度蜜月。”

“就我們兩個人。”

我沒有回應他的承諾。

而是低下頭，用剪刀剪斷了婚紗後背的定型線。

真絲斷裂的聲音很輕。

就像我對他最後一絲期待，也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斷了。

許俏換下婚紗，心安理得地躺在主臥的大牀上。

賀崢指了指桌上厚厚的一沓文件。

“念安，你今晚辛苦一下，把明天的流程表和賓客名單再覈對一遍。”

“俏俏身體不好，不能熬夜。”

我拿起那沓文件，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客房。

關上門時，我聽見主臥裏傳來許俏嬌滴滴的笑聲。

我將流程表扔進垃圾桶，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律師兩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警方已經覈驗完第一批雲端數據。按原計劃，不要驚動他們。”

我回復了一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