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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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讓塵嘴脣翕動着想要說甚麼，可睏意已經像潮水一樣漫上來，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等他再醒來時，腦子裏像隔了一層霧。

昨晚的事，是夢，還是......

他啞着嗓子問護士：“昨晚給我做手術的......是哪位醫生？”

護士翻了翻登記表，“周遠醫生。”

江讓塵皺了皺眉，沒有再多問。

沈望妍先問出了口：“你怎麼突然問起阿羅了？”

江讓塵搖了搖頭，“做了一個夢而已。”

沈望妍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提起阿羅，我想在孩子生下來之前，都先不讓阿羅知道。”

“這段時間就讓阿羅繼續當她的江太太。我也好安胎，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那副明明委屈到不行卻又強撐着懂事的樣子，讓江讓塵臉上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江讓塵皺着眉握住她的手，語氣裏全是心疼和不捨，“可要是我不能經常陪在你身邊，我也怕你出意外，這樣太委屈你。”

我站在門外，安靜地看着這一幕。

心口卻傳來一陣陣的鈍痛。

她委屈。

那我呢？

被矇在鼓裏當了三年的江太太，做了三年生孩子的美夢，到頭來還要感謝她把名分借給我用了這麼久。

他們每一個人都覺得她受了委屈，卻沒有一個人問過溫羅知道了會不會難過。

直到現在，我不得不承認。

和沈望妍比起來，我從來都沒被人真心愛過。

我回了家，找律師擬了離婚協議把在醫院拿到的一些證據和照片發給了律師。

唯一的訴求，就是要江讓塵淨身出戶。

第二天，江讓塵回來了。

帶着沈望妍一起。

見我盯着她的肚子，沈望妍露出一個笑，“阿羅，你別誤會，我在大理遇見的我老公。我們處了幾個月就領證了，現在他還在國外跟項目，等孩子生完就接我過去。”

她拉住我的手，“阿硯，到時候讓孩子認你當乾媽好不好？咱們是最好的姐妹嘛。”

聽到這話，我只覺得噁心，也覺得可笑。

這種漏洞百出的藉口，從前我會信。

因爲那時候我把沈望妍當最好的朋友，把江讓塵當最愛的丈夫，把我媽和江嶼當最親的家人。

所以我從來不會懷疑他們任何一個人說的話。

但人一旦清醒了，那些謊言就變得像篩子一樣千瘡百孔。

江讓塵扶着沈望妍坐下，語氣自然開口：“阿羅，你把主臥騰出來，讓望妍住。她大着肚子不方便，主臥採光好，在一樓。”

“這段時間望妍就在我們家住了，也方便我照顧她。”

我看着他，喉嚨像被人掐住，半天才找回聲音：“你以甚麼身份照顧她？”

“更何況，這是我們的婚房。”

“阿羅，你甚麼時候這麼不懂事了？”

江讓塵無奈地嘆了口氣，“望妍現在懷了孕，各種不舒服。我剛好爲了跟你備孕，學了很多照顧孕婦的知識。這些你都沒經驗，當然是我來照顧她更方便。”

“你聽話一點，等望妍老公回來了，她就回家了，你不是之前也一直想讓望妍過來住幾天嗎？”

剛進門的媽媽和哥哥聽到這話，臉也沉了下來。

媽媽立刻替沈望妍出頭，“一個房間而已，讓了就讓了，望妍又不是外人。你從小就知道讓着望妍，怎麼現在反而不肯了？”

溫遠也點頭：“一間臥室而已，你那麼較真幹甚麼？”

一間臥室而已。

可從小到大我讓出去的東西還少嗎？

因爲從小就被說欠了沈望妍一條命，媽媽的關注、哥哥的偏袒，即便我再委屈，我也全都讓給了她。

現在連我的丈夫、我的婚姻，也全都讓給了她。

是啊，只是一間臥室而已。

比起這些，又算甚麼呢？

我點了點頭：“好，我讓。”

許是沒想到我態度轉變的這麼快，媽媽指責的話卡在了喉嚨裏，半天沒再開口。

我轉身上樓，沒有再回頭看他們。

不光是臥室讓了，男人家人我全都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