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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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驍燃陡然睜大了眼睛，猛地轉過身看向她。

沈知意她......竟然真的答應了？

分明在不久前，得知自己要給程笑笑一場安撫性的婚禮時，她的情緒還幾度崩潰。

那時她哭着去抓他的手臂，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驍燃......我求你......我求你別這麼對我......”

可此刻，她竟然答應，作他和別人婚禮的伴娘。

一陣陌生的不安，悄然爬上他心頭。

“你確定？如果不想，也不用勉強。”

賀驍燃沉聲開口，視線卻死死釘在沈知意臉上，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情緒的波動或故作堅強的證明。

可是，他甚麼都沒看到。

沈知意神色平靜，回答他時，甚至扯出一抹標準社交式的微笑。

“說笑了，賀總，不過一點小忙。”

又是賀總，這樣疏離的稱呼讓賀驍燃呼吸一滯，臉色愈加難看。

他下顎線繃緊，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那就隨你。”

程笑笑大概也沒想到她會同意，驚訝過後，忙把手捧花遞了過去，眼中難掩得意。

“那就辛苦姐姐啦。”

沈知意在花束的陰影中抬起頭，看向程笑笑那張滿是挑釁的臉。

這張妝容精緻，神采奕奕的臉上，哪裏還有半分生病虛弱的樣子？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片刻後，沈知意還是垂下眼簾平靜地接過了那束手捧花，甚麼都沒說。

因爲她清楚，賀驍燃又何嘗不知道程笑笑這所謂的抑鬱，是假的呢？

就在幾天前，她還因爲男友要和別人舉行婚禮而感到痛不欲生。

當她終於鼓起最後一次勇氣，去找賀驍燃想讓他改變主意的時候。

沒想到會在他的書房裏，意外看到了真相。

一份關於程笑笑病情的調查報告出現在賀驍燃書桌上，結論一欄，清楚地寫着：

【經多家權威機構交叉覈實，未發現符合重度抑鬱或相關精神疾病的臨牀證據。其近期行爲表現，存在高度表演型傾向可能性】

報告末尾的日期，正是賀驍燃帶程笑笑回家、對她提出婚禮延期的前一天。

那一刻，沈知意如墜冰窖，渾身的血液都在剎那間凍結。

原來，他早知道程笑笑是裝的，卻還是配合她，演了這一齣戲。

也是從那一天起，沈知意決定放棄賀驍燃了。

即使她回到沈家最不能適應的那段時間，是他陪着度過的。

即使五年前是他找到了她，幫她找到了親生爸媽。

...

“知意姐，換好了嗎？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催促聲拉回了沈知意的思緒，她抬眼看向鏡中穿着伴娘服的自己，低聲喃喃。

“賀驍燃，如果這真的是你想要的，我會成全。就當是回報你當年曾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

她應了一聲，推開了門。

婚禮進行曲響起的瞬間，沈知意跟沈觀瀾並肩而立站在一對新人身後，踏上了那條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紅毯。

一路上，臺下曾經祝福過她和賀驍燃的那些賓客，此刻看向她的視線裏帶着八卦、探究，還有毫不掩飾的憐憫。

難聽的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幾人耳中。

“那不是沈家幾年前找回來的真千金嗎？真可憐，談了五年戀愛，到頭來給冒牌貨做了嫁衣。”

“所以說啊，血緣有甚麼用？最後還不是人家的手下敗將......”

“婚禮之前臨時被換新娘，她竟然還有臉來當甚麼伴娘。”

賀驍燃越聽臉色越難看，就在他以爲沈知意會發作、餘光忍不住瞥向她時。

卻看到她神色如常，彷彿臺下的那些竊竊私語都與她無關。

他心中愕然，隨即被一股莫名的煩躁取代。

很快，他就在心裏爲沈知意此刻的平靜找到了藉口。

不過是因爲她發現眼淚對自己無用，所以換了一種方式在鬧脾氣罷了。

深吸一口氣，賀驍燃強迫自己將注意力移回到身邊程笑笑的身上。

沈觀瀾自然也聽到了那些話。

他沉着臉，側過身時看向沈知意時，語氣軟了下來，帶着安慰的意味。

“知意，你別聽他們胡說，這些都只是權宜之計。等笑笑病癒，你的生活還有婚禮，一切都會回到正軌上，哥向你保證。”

沈知意聞言轉過頭看向他，他眼中的關心不似作假。

她很想感動，如果她不知道程笑笑的那份假病歷，就是出自沈觀瀾之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