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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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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港城都知道,周家的天是女人撐起來的。

可裴曦月豔冠九龍多年,沒有一個男人能入她的眼。

只因她心中藏着那個青梅竹馬的哥哥。

裴曦月八歲那年差點餓死街頭,周京雋靠着一碗雲吞將她背進周家。

遭仇家綁架那年,也是周京雋自捅三刀以命相抵才換回她平安。

高考前周父突然病逝,裴曦月把唯一上學的機會讓給了周京雋。

她守着周家的產業,守着定情信物,拒絕了九龍所有的男人。

好不容易等到他學成歸來,她推掉所有工作,飛去大陸參加他的畢業典禮。

卻看見漫天綵帶裏,他與別人吻得纏綿。

......

天空烏雲密佈,綵帶落下來的時候,裴曦月看着周京雋身穿耀眼的學士服被人羣簇擁着。

托住女孩的後頸,吻了下去。

很兇的吻。

裴曦月從沒見過這般模樣,他從小就是剋制又禁慾。

只有在綁匪手中救下她時,裴曦月才真切意識到周京雋的愛曾經有多熾烈。

可此刻他的手指陷在女孩的髮絲裏,拇指蹭過她的耳垂,像是做過千百回。

裴曦月捧着那束從港城帶來的玫瑰,尖刺扎入掌心,疼得她心顫。

旁邊有人認出她道:“哎,那個是不是京雋哥的人?”

“從港城來的,聽說江湖上混了七八年了,昨天我還刷到她帶人收賬的視頻。”

“九龍那邊多少人傳她,跟誰都能喝兩杯,場子裏的男人挨個換,看着挺正經說不定玩得比誰都花。”

衆人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裴曦月不想破壞典禮氣氛,努力擠出一點笑:“哥,畢業快樂。”

周京雋垂眼瞟了一下那束花,平靜道:“既然你都聽到了,我也就不瞞着你了。”

“我和逸純打算畢業就結婚。”

裴曦月愣住,笑容凝固。

白逸純挽起周京雋的胳膊,嘴角揚起一絲得意:“京雋,要不你過去哄哄她吧,人家大老遠跑過來找你呢,我看着挺心疼的。”

“不用。”

周京雋攬着任思微的肩膀,諷刺道:“曦月在九龍混這麼多年,甚麼場面沒見過。男人來來去去的,她應該早就習慣了。”

“不介意”這幾個字像巴掌扇在裴曦月的臉上,讓她啞口無言。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守着他留的那枚玻璃做的鑽戒,拒絕了九龍所有的男人,場子裏有人遞酒她轉身走,有人約飯她從不單獨見。

只因爲答應過周京雋,會好好保護自己。

當年周父的仇家綁了她,綁匪拍視頻發到網上,要周父拿全部身家來換。

周京雋當夜直接一個人提着一箱現金去了。

綁匪收了錢不放人,說裴曦月長得太漂亮,要留在手裏多玩幾天。

周京雋以命相抵血戰三個小時,被送進ICU搶救了一天一夜。

裴曦月哭着跪了九十九層臺階,就爲了向上蒼祈禱。

周京雋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向她告白。

在周父的見證下,他們打算二十二歲就結婚。

周京雋開學第一年,裴曦月悄悄躲進寢室給他驚喜,倆人相擁而眠抱了一夜。

開學第二年,他用全城的煙花作背景,當着維多利亞港的面發誓要一輩子愛她......

直到第三年,他開始頻繁消失。

緊接着身邊多了個人。

整場典禮持續近兩個小時,周京雋眼中只剩白逸純。

裴曦月看着他們全程互動,心如刀割。

直到她失魂落魄走出會場,發現路邊停着一輛周京雋送給她的限量版紅色保時捷。

玻璃窗緩緩落下,卻露出一張清麗的臉。

“好久不見,曦月。”白逸純摘掉墨鏡,溫婉大方。

可裴曦月永遠討厭這張臉,在新生晚會的舞池上,她搭着周京雋的肩膀跳愛的華爾茲。

在周京雋的生日會上,她一曲貝多芬的鋼琴驚豔全場。

在跨年夜,當着裴曦月的面奪走周京雋的新年第一個吻。

一股醋意湧上,裴曦月皺着眉問:“周京雋呢?”

白逸純眉眼帶着幾分難受道:“阿京去買藥了,剛剛我生理期突然疼得厲害,他放心不下,特意繞了大半個校區給我買止痛和暖貼。”

裴曦月看見她的腿上搭着一件男士西裝外套,正是上次見面她陪周京雋逛街挑選的禮物,攥着車門把的手突然有些用力。

她不想糾纏,只想聽周京雋的解釋。

“曦月,”白逸純叫得很甜,“走那麼快乾嘛。我替京雋送送你啊。”

裴曦月腳步沒停,繼續自顧自往前走。

白逸純拉開車門追上來,笑眯眯道:“別生氣呀。我和京雋一個脾氣,他跟我說過的,你從小就管着他,其實他很煩,他說上學就爲了逃離原生家庭。”

裴曦月終於看了她一眼。

“他真的跟我提過你。”白逸純笑得更甜了,“說你是他爸收養的,說你挺不容易,在港城那種地方混,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他還說你......”

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說你喜歡他。他說他知道,回想起來有點噁心。”

“他跟我說這話的時候,還是在牀上。”

裴曦月停下腳步,冷臉打斷她:“滾開。”

白逸純更加放肆,因爲整個校園還沒有人敢這樣和她說話。

她一把攥住裴曦月的手腕,聲音陡然高了八度:“你裝甚麼啊?京大是你隨便來的地方嗎!你個高中沒畢業的,懂甚麼叫柏拉圖靈魂伴侶嗎?”

“我勸你離他遠點,京雋早就看不上你這種出身的女人了!碰你一下他都覺得低俗......”

裴曦月忍無可忍,直接甩開手腕!

白逸純順勢跌坐在地上,喊了一聲好疼,眼圈立刻就紅了。

“你裝甚麼。”

裴曦月低頭看着她,忽然明白過來。

身後有腳步聲!

周京雋一行人學士服都還沒換,看見白逸純受到傷害,幾步衝到面前,一把推開裴曦月。

他先是關心白逸純膝蓋上的擦傷,臉色頓時沉入谷底。

“怎麼回事?”

白逸純眼眶裏蓄着淚:“沒事,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跟曦月沒關係,你別多想。”

周京雋抬眸,他看裴曦月的眼神完全視她爲仇人。

“你推她?”

裴曦月攥緊拳頭,搖頭道:“不是我。”

“我說了不回去,你衝她發甚麼火?”周京雋把白逸純半擋在身後,指着她道,“裴曦月,你在九龍怎麼跟人耍手段我管不着,但你別碰她。”

裴曦月看着他護着那女孩的急切,跟十二歲那年護着她的樣子一模一樣。

她突然間啞火了,解釋的話硬生生梗在喉嚨裏。

自己千辛萬苦坐了幾天幾夜的飛機,突然間失去了一切意義。

她等了四年的結果,突然間想要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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