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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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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伯母有個習慣,每年年貨節前夕,準會拎着那隻破舊的紅白編織袋上門。

“初初啊,這極品雪耳大伯母幫你試喫一下,不好喫可不能賣給家人們。”

她一邊說,一邊把我庫房裏客單價上千的禮盒往袋子裏猛塞。

我爸媽在一旁搓着手,連個屁都不敢放。

畢竟當年,她借過我家一袋發黴的陳米。

就因爲這袋米,她吸了我家整整三年的血。

但今年,她推開庫房門時,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因爲裏面等着她的,不是黃金雪耳。

而是一出我精心爲她準備的“送葬”大戲。

......

“林初,你那批極品雪耳到貨沒?”

電話裏,大伯母王翠花的聲音大得刺耳。

“今年我那幾個老姐妹可都等着呢,你趕緊給我備出五十盒來。”

五十盒,一盒成本八百。

她張口就要拿走我四萬塊的貨,連一分錢都不打算付。

我握着手機,冷笑了一聲。

“還沒到呢,大伯母,到了通知您。”

掛斷電話,我看着滿當當的恆溫庫房。

一排排包裝精美的極品金邊雪耳,正散發着淡淡的幽香。

這是我花了半年心血,專門爲半個月後的年貨節準備的王牌。

我爸林建國搓着手走過來,滿臉愁容。

“初初,你大伯母又要拿貨啊?要不......給她留點次品?”

“留甚麼留?”

我媽也跟着嘆氣。

“你大伯母那雙眼睛尖得很,次品她能願意?到時候又在村裏罵咱們忘恩負義。”

忘恩負義。

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壓了我們家整整三年。

我腦海裏浮現出去年大促前夕的畫面。

王翠花拎着她那隻標誌性的紅白編織袋,像個強盜一樣衝進我的庫房。

她根本不看那些普通山貨,直奔我最貴的頂級羊肚菌。

一盒、兩盒、十盒。

那隻紅白編織袋就像個無底洞,吞噬着我團隊熬了幾個通宵換來的心血。

“初初,大伯母拿點去送禮,也是幫你在縣城老闆圈裏打廣告嘛!”

她笑得理直氣壯。

我爸媽在旁邊賠着笑臉,眼睜睜看着她把我們當月的利潤全部順走。

事後我爸還會安慰我。

“算了,當年你爺生病,人家好歹借過咱們一袋米。”

一袋發黴的陳米,換了我們家三年上百萬的利潤。

這筆吸血賬,她算得可真精。

“爸,媽。”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今年,一盒都不給。”

“那怎麼行!”

我爸急了。

“她要是鬧起來,你這直播還怎麼搞?”

“我自有辦法。”

我從口袋裏掏出兩張溫泉度假村的門票。

“你們倆,現在就收拾行李,去縣城泡三天溫泉。”

我媽不敢接。

“這節骨眼上,我們怎麼能走?”

“你們不走,我怎麼辦事?”

我把門票塞進他們手裏,語氣不容置疑。

“放心,天塌不下來。”

好說歹說,終於把兩個老好人送上了去縣城的大巴。

看着車子走遠,我轉身回到庫房。

距離年貨節還有半個月。

王翠花隨時會帶着她那隻紅白編織袋S過來。

我立刻撥通了物流小哥的電話。

“大強,帶兩臺小貨車過來,馬上。”

不到一小時,我把庫房裏所有的高客單價商品,連帶那批極品金邊雪耳,全部轉移到了鄰村的隱祕備用倉。

偌大的恆溫庫房,瞬間空空蕩蕩。

但我知道,如果庫房是空的,王翠花肯定會懷疑,甚至會到處搜。

我得給她留點“驚喜”。

我開着三輪車,去了趟村頭的垃圾站。

收了滿滿兩車菜農扔掉的爛菜葉、發臭的白菜幫子。

我把這些散發着酸腐味的垃圾,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恆溫庫房最顯眼的貨架上。

連燈光都調成了最高級的展示光。

做完這一切,我拍了拍手上的灰,鎖上了庫房的大門。

一切準備就緒。

就等那隻吸血的水蛭自己爬進來了。

下午四點。

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托車喇叭聲。

“砰”的一聲,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初初!大伯母來幫你驗貨了!”

王翠花那大嗓門在院子裏炸響。

我坐在屋裏,透過窗戶冷冷地看着她。

她手裏,正攥着那隻洗得發白的紅白編織袋。

眼睛死死盯着我那扇緊閉的庫房門。

“開門啊!愣着幹甚麼?怕大伯母搶你的啊!”

她冷笑着,一把推開了庫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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