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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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別墅第一天，導演組遞給我一張任務卡。

上面寫着：

【歡迎來到《直男在哪兒》真人秀。】

【本節目規則：十二位男嘉賓共同生活一個月，其中十一位爲gay，一位爲隱藏直男。】

【每週投票淘汰兩人。】

【隱藏直男若堅持到最後，即可獲得獎金一千萬。】

我看完沉默了三秒。

然後問導演：「你們節目組，是不是對男嘉賓這三個字有甚麼誤解？」

導演看了看我短髮、黑衛衣、平胸運動內衣、176身高，又看了看報名表。

「顧一，性別男，二十六歲，自由職業。」

我：「......」

好的。

問題找到了。

......

我叫顧依，不叫顧一。

但我哥叫顧一。

他報名參加這個節目，臨開錄前一天，因爲在酒吧跟人掰手腕掰到骨裂，躺進醫院。

於是他把身份證、行李箱、報名資料往我懷裏一塞。

「妹，救哥一命。」

我說：「你瘋了？」

他說：「一千萬。」

我說：「哥，你從小就是我唯一的親哥。」

事情就是這麼樸素。

我本來以爲我只是來頂個名，第一週低調裝死，被淘汰了就走，拿五萬塊通告費回家。

結果我進門十分鐘，發現事情不對勁。

第一個男嘉賓，周野，身高一米九，寸頭，肩寬得能掛兩排臘肉。

他對着鏡頭說：「我是gay。」

然後轉身看見廚房裏的女編導，耳朵紅了。

第二個男嘉賓，賀尋，戴金絲眼鏡，斯文敗類臉。

他說：「我喜歡男生很多年了。」

下一秒，他手機屏幕亮了。

備註：【前女友別再找我了】。

第三個男嘉賓更離譜。

他自我介紹：「我是0。」

我低頭看見他手腕上的紋身。

【前任都是壞女人。】

我：......

不是。

你們節目組招人是閉着眼睛拿掃帚掃的嗎？

十二個嘉賓坐在客廳裏，導演讓我們依次介紹性向、職業和理想型。

輪到我。

我看着面前十一雙比男大學生軍訓還清澈的眼睛，緩緩開口：

「我，顧一。」

「自由職業。」

「理想型......」

我停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說：「能給我一千萬的。」

導演在鏡頭後面咳出了一聲豬叫。

彈幕實時滾動。

【哈哈哈哈哈這個哥好真實。】

【他看起來好拽。】

【救命，顧一好像那種不愛說話但一拳能把我打進牆裏的酷哥。】

【我賭他是gay，直男沒這麼會穿。】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淘寶39.9包郵的黑衛衣。

貧窮也是一種時尚不是嗎？

第一晚，節目組安排破冰遊戲。

規則很簡單：每個人抽一張問題卡，必須回答。

第一個問題給了周野。

【你上一次心動是甚麼時候？】

周野沉默兩秒，眼神飄向廚房。

廚房裏女編導正在切水果。

他喉結滾了一下。

「剛纔。」

全場：「哇哦——」

哇你個頭。

這哥們直得像我家樓下電線杆。

第二個問題給了賀尋。

【如果喜歡的人和你告白，你會怎麼做？】

賀尋推了推眼鏡：「看情況。」

導演追問：「甚麼情況？」

賀尋：「她是不是認真。」

全場安靜了一秒。

賀尋立刻補救：「他。」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空氣裏有一種彼此都想報警的尷尬。

輪到我時，問題卡寫着：

【你覺得房子裏誰最像隱藏直男？】

我抬頭掃了一圈。

十一位直男同時坐直。

真的。

那一瞬間我彷彿看見十一隻偷喫火腿腸的狗，在主人回家時集體裝無辜。

我說：「都挺像的。」

導演眼睛亮了。

「爲甚麼？」

我說：「因爲你們都演得很努力。」

全場笑了。

只有周野沒笑。

他盯着我，眼神很深。

我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

這人不會發現我是女的了吧？

結果他靠近一點，壓低聲音問我：「你也是？」

我：「甚麼？」

他：「直男。」

我看着他真誠的眼睛。

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這十二個人裏，除了我，可能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唯一那個隱藏直男。

而我是唯一知道他們全是直男的人。

可是。

我是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