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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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名火猛地衝上我的頭頂。

“媽，您寧願相信一個剛認識不久的男人，也不信我這個女兒？”

我媽立刻急了。

“向南不是外人！”

“他給我的是愛情！他讓我重新體會到了當女人的感覺！”

賀向南走過來，輕輕摟住我媽的肩膀。

“秀雲，別爲了我和知禾吵架。”

隨後，他轉向我，語氣溫和，卻句句都在指責我。

“知禾，我知道你不信任我。”

“但你媽媽是一個成年人，她有權選擇和誰生活。”

“做子女的再孝順，也不能替她決定後半輩子該怎麼過。”

這番話一出，反倒顯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媽眼含淚光地看着他。

“聽見了嗎？”

“向南纔是真的尊重我！”

“你要是容不下他，以後就別再來我家！”

我看着她護在賀向南身前的模樣，最終還是把備用鑰匙放在了桌上。

我不是認同。

只是不想在賀向南面前，把我們的母女關係撕得更碎。

好在半個月後就是我媽的生日。

家裏的親戚都會到場。

我媽一向聽大姨和舅舅的話，等大家一起勸，她多少能清醒一點。

生日當天，我給賀向南留了位置。

宴會開始半個小時，他始終沒有出現。

我媽原本喜氣洋洋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大姨忍不住冷笑。

“拿了十八萬，人就不見了。怕不是已經跑了吧？”

她話音剛落，宴會廳裏的燈突然熄滅。

大屏幕緩緩亮起。

上面全是我媽的照片。

花叢裏的、夕陽下的、低頭微笑的。

伴隨着音樂，賀向南捧着一束鮮花，從宴會廳外走了進來。

他來到我媽面前，單膝跪地，又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

“秀雲，很多人都覺得我接近你是爲了錢。”

“今天當着所有親人的面，我想問你願不願意相信我一次？”

我媽捂住嘴，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願意！”

宴會廳裏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坐在旁邊，忽然像個多餘的人。

準備了半個月的生日宴，就這樣成了他們的訂婚宴。

大姨和舅舅面色鐵青，但顧忌我媽的臉面，到底沒有當場發作。

宴會結束後，賀向南帶着我們來到酒店門口。

一輛繫着紅綢的新車停在那裏。

他把車鑰匙和購車合同交到我媽手裏。

“以後我開着它，帶你走遍全國。”

“秀雲，生日快樂。”

我媽感動得說不出話。

我卻忽然想起來，幾天前她問過我，二十八萬元的定期存款提前取出，會損失多少利息。

我衝過去，一把奪過購車合同。

付款人：唐秀雲。

車輛登記人：賀向南。

我把合同重重拍在車頭上。

“這就是你送給我媽的禮物？”

“她出二十八萬，你在車上系根紅綢，就成你送她的了？”

周圍瞬間一片譁然。

我媽上來搶合同。

“知禾，你別鬧！”

舅舅再也忍不住，一拳打在賀向南臉上。

“你四十多歲的人，還學人家喫軟飯？”

我媽尖叫一聲，心疼地撲過去。

賀向南卻沒有還手。

他擦掉嘴角的血，平靜地看着我媽。

“秀雲，我問你。你送我這輛車，是我強迫的，還是你自願的？”

我媽立刻回答：

“是我自願的！”

賀向南點了點頭，將車鑰匙放回車頭。

“那現在把它收回去吧。”

“結婚的事也當我沒有說過。是我配不上你。”

他說得越平靜，我媽越慌亂。

“向南，你別聽他們胡說！”

“這是我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她拿起鑰匙，想塞進賀向南手裏。

我先一步按住。

“媽，這輛車不能給他！”

她用力掰我的手指。

“鬆開！”

“我不松！”

眼看賀向南摘下戒指，轉身就要離開，我媽猛地揚起手。

“啪！”

一記耳光重重落在我臉上。

四周瞬間安靜。

我偏着頭，耳朵嗡嗡作響，從小到大，這是我媽第一次打我。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便搶走車鑰匙，塞進賀向南手裏。

“車是我自願送的！誰也沒有資格拿走！”

大姨氣得渾身發抖。

“唐秀雲，你是不是瘋了？”

我媽根本不理她，只冷冷地看着我。

“知禾，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媽，就別管我！”

說完，她挽住賀向南的胳膊，上了那輛由她出錢、卻寫着他名字的車。

汽車從我面前揚長而去。

我捂着火辣辣的臉站在原地。

直到這一刻我才意識到。

賀向南要的，或許從來不只是一輛車。

他要我媽親手證明，在他和所有親人之間，她永遠會選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