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爲了維護老公的男人尊嚴，我替他背了五年“不下蛋”的黑鍋。

我每天往肚子上扎排卵針，折騰得發胖走樣、滿身淤青。

向承紅着眼，顫抖着親吻我的肚子：

“老婆，委屈你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和孩子。”

我正想抱他，腦海卻炸開他的惡毒心聲：

【真噁心，肚子腫得像爛西瓜，等這女人卸完貨，立馬讓她滾蛋給漫漫騰位子！】

看着眼前這張深情的畫皮，我轉身聯繫了醫院。

向承，想玩去母留子？

那我就先讓你嚐嚐，甚麼叫真正的斷子絕孫。

1.

針頭拔出來那一刻，我的小腹像是被狠狠扯開。

婆婆把冰袋往茶几上一扔，發出“砰”的一聲。

“真是個不下蛋的母雞，遭了這麼多罪連個動靜都沒有。”

她指着我的鼻子，滿臉嫌棄。

“我兒子一天累死累活，賺的錢全讓你填了這無底洞！”

我咬着發白的嘴脣，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向承從廚房端着溫水跑出來，一把擋在我面前。

“媽！您少說兩句行不行，暖暖打針多受罪啊！”

他把我摟進懷裏，滿眼都是心疼。

“老婆，委屈你了，大不了咱們不要孩子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我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眼眶瞬間紅了。

這五年，爲了維護他的自尊。

我辭了職，死死瞞住他重度弱精的事實，甚至連向承本人都不知道。

我替他背下了所有“不孕不育”的罵名，吃盡了苦頭。

向承也真的很心疼我，所以我覺得這一切似乎都是值得的。

就在我感動得快要落淚時，腦海裏突然響起一個極其輕蔑的男聲。

【真他媽噁心，這肚子腫得像個爛西瓜，看得我直反胃。】

【趕緊拍張照發給漫漫洗洗眼。】

【順便讓她知道，我不碰這黃臉婆是有原因的，還是她的細腰摟着帶勁。】

我渾身一僵，血液瞬間倒流。

這聲音......分明是向承的！

我驚恐地抬頭，卻對上他依然深情款款的雙眼。

他正舉着手機，對着我慘不忍睹的肚子按下了拍攝鍵。

“老婆，我要記錄下你的不易，以後好給咱們的寶寶看。”

他聲音溫柔得滴水。

【還好老子那個專門登‘單身貴族羣’的備用機鎖在書房抽屜的暗格裏】

【不然被這蠢女人發現就完了。】

婆婆還在旁邊罵罵咧咧，向承裝模作樣地把她勸出了門。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回頭衝我溫柔一笑：

“老婆，你先休息，我去洗個澡。”

【今天是漫漫生日，趕緊洗完跟漫漫視頻，這死女人非得今天去打針，真是耽誤老子事兒。】

我從沙發上爬起來，連鞋都沒穿，徑直衝向書房。

按照他心裏的提示，我拉開書桌最底下的抽屜，摸到了那個隱蔽的暗格。

一部黑色的備用機靜靜地躺在那裏，下面還壓着一個我未曾經手過的打款流水單。

收款人是我的婆婆。

我先拿起了抽屜裏的備用機。

密碼是多少？

我深吸一口氣，輸入了向承的生日，錯誤。

我試了試“漫漫”的生日。

解鎖成功。

置頂的聊天框，一個是叫“單身貴族俱樂部”的羣，另一個是“漫漫小心肝”。

我點開漫漫的頭像。

最新的一條消息，正是向承剛剛在客廳拍下的那張照片。

向承：【圖片】

向承：【看這肚子腫得像個發黴的爛西瓜，真下頭，幸虧沒碰她。】

漫漫：【太可怕了，還是哥哥懂我，女人一沾生育就變醜陋的母豬。】

向承：【還是寶貝你的身材好，今晚去你工作室？】

我繼續往上翻。

我因爲激素失調，導致身材走樣的私密照、我深夜抑鬱崩潰的求安慰語音。

全被他當做笑料，打包發給了這個女人。

我點開那個“單身貴族俱樂部”的羣。

裏面有十二個男人。

向承竟然在羣裏全程直播我的試管過程！

羣友A：【向總，你老婆這屁股大了一圈啊，看來針沒白打。】

向承：【別提了，跟個發酵的麪糰一樣，我起都起不起來。】

羣友B：【哈哈，權當是個免費的代Y唄，生完直接踹了。】

向承：【必須的，要不是我媽非要個孫子，我早跟這黃臉婆離了。】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噁心感直衝天靈蓋。

我拿命在替他拼一個孩子。

而在他眼裏，我只是一個生育機器。

是他向綠茶表忠心、在兄弟羣裏找樂子的談資。

極度的憤怒燒乾了我的眼淚。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對着屏幕開始瘋狂拍照、錄屏、備份所有證據。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直到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迅速把備用機放回暗格，抹掉一切痕跡，回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向承擦着頭髮走出來，腰間只圍着一條浴巾。

“老婆，怎麼了？還在生媽的氣？”

【又他媽甩臉色給誰看？真當自己是個祖宗了？】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着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

現在，我只想親手扒下他這張皮。

“沒有。”我冷冷地開口，“我只是在想，這個孩子，我們到底還生不生。”

向承動作一頓，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失落的苦笑。

“我確實想有個咱倆愛情的結晶，但生還是不生都聽老婆大人的。”

【必須生啊！不把老向家的種生下來，老子這五年的戲不是白演了？】

我看着他，也笑了。

老向家的種？

向承，你大概是不知道，到底是誰生不出孩子。

2.

第二天清晨，刺鼻的中藥味飄滿整個客廳。

婆婆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狠狠砸在餐桌上。

“趕緊喝了！這可是我起大早去求的轉子偏方，一碗一千塊呢！”

我冷冷拒絕：“醫生說了，試管期間不能亂吃藥，會影響胚胎着牀。”

婆婆拍着桌子嚎叫起來：

“醫生懂個屁！你不喫怎麼給我生大胖孫子？”

“天天打針不見效，就是因爲你肚子不爭氣！”

向承踩着拖鞋從臥室走出來，急忙攔在中間。

“媽！您別逼暖暖了。”

他搶過藥碗，滿眼心疼地看着我。

“如果生孩子要讓暖暖遭這種罪，我寧可一輩子當丁克，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多麼感人至深的深情表白。

如果我沒有聽到他腦海裏突然炸開的獰笑，可能真的會被他感動。

【趕緊喝了這碗藥，要是下週胚胎移植失敗，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去母留子，算盤打得真響。

我壓下翻湧的怒火，忽然對向承甜蜜一笑。

“老公，你對我真好。”

“既然你願意爲我丁克，那我們今天就把試管停了吧，下週的移植我也不去了。”

向承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端着藥碗的手猛地一抖。

【停了？！這瘋女人在說甚麼鬼話！】

【她要是停了，老子在羣裏吹的牛逼怎麼兌現？怎麼跟漫漫交代？】

向承急忙擠出一抹溫柔的笑，握住我的手。

“老婆，別說氣話。”

“咱們都走到這一步了，現在放棄，你之前挨的針不是白受罪了嗎？”

“再堅持一下，我和咱媽說說，這偏方咱們不喝了。”

說完，他轉過身，當着我的面把那碗偏方倒進了馬桶。

婆婆在後面氣得破口大罵。

向承安撫着婆婆，心裏卻在惡狠狠地盤算：

【多虧漫漫聰明，教我藉着買理財的幌子，把聯名卡里的兩百萬全分批挪到了我媽名下。】

【連那張副卡的密碼都特意設成了漫漫的首字母加生日，這蠢女人就算查到死，也別想拿走一分錢。】

兩百萬，分批轉移。

密碼是漫漫的拼音首字母加生日。

我坐在餐桌旁，慢條斯理地喝着白開水，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向承，你所有的底牌在我面前可都是透明的。

喫完早飯，向承換上西裝準備去公司。

出門前，他貼心地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老婆，在家乖乖休息，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今天漫漫的外景拍攝剛好結束，晚上藉口加班，正好去她工作室泄泄火。】

我微笑着：“好，路上開車小心。”

大門關上的剎那，我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內行朋友的電話。

“幫我查一個銀行賬戶，名字是我婆婆，密碼我已經知道了。”

“順便幫我查一下向承手裏所有的流水明細。”

掛斷電話，我看着空蕩蕩的客廳。

直接給生殖中心的負責人發了一條短信。

“醫生，我是林暖，下週的胚胎移植手術，幫我取消。”

剛發完短信，向承的備用微信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是我悄悄在我的平板上登錄了他的網頁端，此時他的消息正同步刷新。

漫漫小心肝：【哥哥，明天我代表攝影工作室去你家談合作，順便看看你家那個發酵的麪糰~】

向承：【寶貝別鬧，她在家呢。】

漫漫小心肝：【怎麼，心疼了？那我偏要去，就去就去！】

向承：【好好好，依你，明天我做東，看我怎麼當着着她的面疼你。】

看着屏幕上不堪入目的**對話，我輕輕敲擊着桌面。

3.

下午，密集的門鈴聲打破了客廳的死寂。

我打開門，一個化着精緻濃妝的女人站在門外。

“阿姨好，我是向承的業務夥伴，江漫漫。”

她繞過我，直接把手裏名貴的燕窩禮盒遞給婆婆。

向承端着水果從廚房走出來，一臉公事公辦。

“漫漫，今天辛苦你跑一趟談合作。”

可他剛走到江漫漫身邊，我的腦海裏就炸開了他粗重的喘息聲。

【還是漫漫有韻味啊，哪像林暖，多看一眼都倒胃口。】

【明天端午家宴，必須想辦法把漫漫也帶去，今晚先找藉口去她那兒弄一回。】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這對戲子在我面前演戲。

江漫漫假惺惺地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

“暖暖姐，真羨慕你，天天躺在家裏享清福。”

“不過女人啊，還是得保養好身材，不然男人遲早會看膩的。”

婆婆在一旁拔高了語調幫腔：

“就是！生不出蛋還整天享清福，真不知道我兒子圖啥！”

向承假裝拉開婆婆，呵斥道：

“媽，您胡說甚麼呢。”

我推開江漫漫的手，甚至扯了扯嘴角。

“你們慢慢聊，我去書房拿份文件。”

轉過身，我直接反鎖了書房的門。

我剛剛將閒置的舊手機調成錄像模式，提前塞在沙發抱枕的縫隙裏。

此時已經將他們剛纔所有的眉來眼去錄得一清二楚。

我走到書架最頂層，從一本大字典的夾層裏，抽出一份泛黃的病歷檔案。

那是五年前，向承在三甲醫院的確診報告。

上面蓋着紅章：重度弱精症，成活率不足1%，幾乎無自然受孕可能。

我冷笑一聲，把這份絕戶病歷拍進手機，同步備份。

走出書房時，江漫漫正貼在向承身邊。

看到我出來，江漫漫直起身，嬌笑着晃了晃手機。

“暖暖姐，明天端午啦，聽說你們家人多，我也想去湊湊熱鬧，你不會介意吧？”

我緊了緊手裏的包，對他們露出了一個笑容。

“怎麼會介意呢？”

“明天的端午宴，我一定給全家人準備一份，終生難忘的‘大禮’。”

4.

端午當天，在大酒樓包廂裏。

向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坐了滿滿兩桌，包間裏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婆婆拉着江漫漫的手，笑得滿臉褶子，連眼神都捨不得移開。

“要我說，女孩子就得像漫漫這樣，名牌大學畢業，身材好，人又聰明。”

婆婆斜着眼瞥向坐在角落的我，冷哼了一聲。

“總比某些佔着茅坑不拉屎、連個蛋都孵不出來的黃臉婆強百倍！”

此話一出，原本熱鬧的酒桌瞬間安靜了下來。

旁邊的二姑眼珠子一轉，立刻剔着牙縫附和起來。

“就是啊，向承這麼優秀的條件，結婚五年連個後代都沒有，走出去多讓人笑話。”

“這女人啊，不能生娃那就是對不起祖宗。”

桌上的親戚們紛紛停下筷子，一道道鄙夷、嫌棄的目光齊刷刷地朝我刺過來。

向承坐在我身邊，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伸手給我扒了只蝦。

“媽，二姑，你們快別說了，暖暖心裏已經夠難受了。”

他轉過頭，滿眼深情地看着我。

“老婆，別理她們，就算你這輩子都生不出孩子，我也絕對不會拋棄你的。”

周圍的親戚頓時一陣讚歎，紛紛誇讚向承是個有情有義的好男人。

江漫漫此時端起酒杯，搖曳生姿地朝我挑釁一笑。

“暖暖姐，你可千萬要多體諒向承哥的不容易。”

“向家這麼優秀的基因，要是真的在你手裏絕了後，那可真是天大的罪過呢。”

她的話音剛落，桌上又是一陣低聲的嘲笑。

我看着眼前這出精心編排的大戲，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委屈落淚，反而慢條斯理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異常燦爛的笑容。

“優秀基因？絕後？”

我直勾勾地盯着江漫漫，聲音清冷而清晰。

“你放心，向家的基因，從今天開始，確實該絕了。”

向承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暖暖！你發甚麼瘋？長輩們說你幾句也是爲了你好！”

婆婆也跟着尖叫起來：

“哎呦喂！大家快看看啊！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居然還敢詛咒我們老向家絕後！”

我冷笑一聲，面無表情地從包裏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

“啪！”

我揚起手，將文件狠狠砸在了大圓桌的正中央。

“既然大家今天這麼關心生育問題，那就一起看看這份文件吧。”

大姨離得最近，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一把抓過最上面的報告單。

“這甚麼東西啊......”

“！！！重度弱精症？成活率不足1%？”

大姨順着報告單往下讀，聲音越來越尖銳。

“幾乎無自然受孕可能......患者姓名......向、向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