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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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反應慢半拍。

就連看到電視財經欄目裏和我老婆共用一張臉的冷麪女總裁，也愣神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那真的是我老婆。

下一秒，七彩彈幕突然浮現在我眼前。

【我去！無恥男配蘇硯終於上線作妖了？帶娃碰瓷我們陸總要不要臉啊？】

【兩百萬補償都拿了還敢來蹭，想父憑子貴想瘋了吧？】

【坐等威哥手撕軟飯男配，男女主鎖死！】

我眨了眨眼，愣了半分鐘才捋明白邏輯。

原來我身處一本書裏，是專門用來襯托男女主的倒黴惡毒男配。

我老婆陸雪就是這本書的絕對女主，出門採購嬰幼兒輔食，一走就再也沒回來。

我報了警找了整整一個月，還託跑貨運的熟客沿途打聽，一度以爲她被拐去境外詐騙園區了。

鬧了半天人家是被仇家暗算二次失憶，恢復了頂級科技集團CEO的身份，跟她的男主雙宿雙F去了。

我低頭瞅了瞅懷裏抱着的一歲半女兒小湯圓，小傢伙正叼着我的衛衣抽繩，口水流得一塌糊塗。

三年前我在自己開的小酒館後門撿了重傷昏迷的陸雪，掏光八十萬積蓄給她動了手術。

她醒了說甚麼都記不得，沒地方去，非得以身相許。

同居兩年後我們生了小湯圓，錢花了一大把，人直接沒影了？

彈幕還在飄，數量越來越多，字裏行間全是對我的惡意。

有人說陸總早就給了救命恩人兩百萬補償，對方拿錢就走了，根本沒糾纏。

可這兩百萬，我一分錢都沒見着。

難不成被人冒領了？

我低頭蹭了蹭小湯圓軟乎乎的發頂，他睡得小臉紅撲撲的，睫毛長得出奇，跟陸雪一模一樣。

不知道夢見了甚麼，他小嘴吧唧兩下，含含糊糊喊了聲：“媽媽......”

我慢騰騰拉開吧檯抽屜，翻出三樣東西。

一張邊角已經泛黃的八十萬手術繳費單，蓋着市立醫院的公章，日期是三年前的深秋。

那天陸雪渾身是血倒在我酒館後門的臺階上，我把人背去醫院，交的就是這筆錢，是我當時全部的積蓄。

一張皺巴巴的欠條，上面是陸雪失憶時歪歪扭扭的字跡：“欠蘇硯八十萬手術費，陸雪。”

還有一沓同居時拍的拍立得，她抱着剛出生的小湯圓，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傻氣的要命。

我輕輕拍了拍小湯圓的背。

慢騰騰把照片、欠條、繳費單塞進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給小湯圓裹上他最愛的小恐龍連體衣。

我把小傢伙抱起來，聲音平平靜靜：“找你媽要撫養費去。”

彈幕瞬間炸開嘲諷：

【真敢上門要錢？軟飯男臉皮無敵！】

【坐等保安把人扔出陸氏大廈！】

我抱着小湯圓站在陸氏集團三十八層高的玻璃幕牆樓下，晚風捲着落葉掃過腳踝，有點涼。

前臺後面站着個穿西裝打領結的年輕男人，正低頭刷遊戲視頻。

聽見腳步聲他抬了下眼皮，目光掃過我洗得發白的工裝褲、懷裏軟乎乎的小孩，嘴角立刻撇了下去，垂着眼繼續戳手機屏幕。

“你好，我找陸雪。”我開口，語速比常人慢半拍。

前臺頭都沒抬：“有預約嗎？”

“沒有，你跟她說我叫蘇硯，她應該......”

“沒預約不能進。”

他不耐煩打斷我，語氣裏的輕蔑快溢出來，“陸總很忙，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見的。”

我試圖跟他講道理：“我確實有很重要的事找她，關於......”

“我說了，沒預約，不、能、進。”

他終於抬起頭，長得還算周正的臉上滿是嘲諷，故意拔高音量，引得大廳裏零星幾個等電梯的員工都看了過來。

“這位先生，看你年紀輕輕，帶着孩子討生活也不容易，但別動甚麼歪心思。我們陸總是甚麼身份？每天想攀高枝、找藉口碰瓷的人我見多了，像你這樣帶個孩子來賣慘的也不是第一個。聽我一句勸，抱着孩子趕緊走，別自取其辱，不然我叫保安了，到時候被架出去多難看，是吧？”

他話裏的惡意幾乎凝成實質，彈幕一片叫好：

【前臺小哥幹得漂亮！】

【懟得好！這種撈男就不能給好臉色！】

【還不快滾？等着保安扔出去啊？】

懷裏的小湯圓似乎被他尖銳的聲音驚到，不安地扭了扭小身子。

我輕輕拍着他的背，那股因爲反應慢總顯得溫吞的火氣，一點點順着心口往上冒。

就在這時候，幾個穿職業裝的高管簇擁着一個女人從專用電梯裏走出來，邊走邊低聲彙報工作。

是陸雪。

一個月不見，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更盛，眼尾掃過的地方，所有人都下意識低下了頭。

她身邊跟着個穿白襯衫黑西褲的男人，清瘦挺拔，妝容打理得十分精緻，正拿着平板低聲跟她說着甚麼。

彈幕瞬間沸騰了：

【威哥來了！正宮來了！】

【快讓這個男配認清現實！】

【陸總好颯啊啊啊！】

程威抬頭看見我，表情明顯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柔得體的笑容。

他湊到陸雪耳邊低聲說了句甚麼，陸雪的腳步頓了頓，目光朝我這邊掃了過來。

那眼神很冷，很陌生。

像看一個毫不相干的路人。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很快又恢復平靜。

忘了就忘了吧。

記得還錢就行。

陸雪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就收了回去，繼續往大門口走。

程威跟在她身邊，經過我面前時，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彈幕一片歡呼：

【陸總根本不理他！】

【爽！碰瓷失敗！】

【快滾吧男配！】

就在陸雪即將踏出大廳旋轉門的瞬間——

我懷裏的小湯圓突然動了。

她本來還在揉眼睛，一抬眼看見陸雪的背影，小身子猛地往前一掙，小胳膊伸得筆直。

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媽媽！抱！”